“不了，家离这还挺远的，我等等看再说。”朱朝阳说完，又不忘补了一句：“谢谢张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张东升习惯性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超市里人多闷热，朱朝阳看到他的鼻梁上铺着一层热汗，推上去的眼镜又迅速滑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去口袋里摸纸巾，没想到对方却比他先一步递了上来。

“你往里面站站，肩膀都湿了。”

张东升伸手拉过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又拽了拽。他这才感觉到肩头那里凉飕飕的，果然是被屋檐的积水淋了一身。

屋檐下闹闹哄哄的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这场特大台风。只有他们两个因为无话可聊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张东升被挤在背光处，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朱朝阳投下的阴影里。

被泅湿的体恤衫紧贴着对方的白衬衫，连彼此肌肤的温度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朱朝阳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处那明晃晃的一对锁骨，张东升对此毫无所察，举着手把纸巾送到他的面前。

“擦擦吧，你头上都是汗。”

背后一阵风扫过，朱朝阳才发现自己居然流了一身的汗。

张东升的小公寓就在超市附近，他一个人独居，本来就是背井离乡，混到这副田地家里人也看不起他，彼此早就断了往来，孑然一身，像个无所依傍的孤魂漂泊在这个异乡的海边小城。

他搬来这里后，除了房东会定时上门收钱以外，几乎没有过别的访客。公寓是那种老式的小阁楼，楼下的拆字都写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没见动工，周围住这种房子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整日穿梭在这些晦暗不明的巷子和阁楼间，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一只脚早就踏进了棺材。

但就算生活过得破落，张东升也没有颓废到彻底破罐子破摔，搬进来时脏乱不堪四处漏风的旧公寓经过几年反反复复的整修已经焕然一新，房间朝阳的位置绿意盈窗，一开门就看到满眼的新绿迎面而来。这倒是驱散了不少雨季灰暗的潮湿感。

“浴室有热水，你看要不要先洗个澡？”

就算公寓离超市不远，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回来也把里外都淋透了。张东升的那把破伞刚出门就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是朱朝阳顶着包才把他护送回来。

张东升一开门，趴在窗台上的橘猫就喵地一声蹿下来拱到他脚边，朱朝阳对猫狗这类宠物素无好感，缩着脚唯恐对方一爪子扒上来。张东升笑着把猫拎起来揣进怀里：“他不咬人的。”

朱朝阳看着那只猫蹭进张东升的怀里，肉垫在他的胸口处一阵乱按，莫名地有种羞耻感从心里某个地方升腾起来。

第2章 02

“你把衣服换下来吧，都淋湿了，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都是干净的，刚洗过。”

朱朝阳站在门边，脚下已经被积水泅湿了一滩。他跟张东升还远远没有熟到穿对方衣服的地步，本来打算送他回来之后就离开，但看外面狂风大作，就这么走也的确很不安全。

沿海这一带本来就是台风多发的地区，每年因台风发生意外事故致死的新闻也是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