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特地绕远来送我,万一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你怎么回去?”

“打车回去最快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朱朝阳其实是怕张东升会被那些混混骚扰,毕竟这一带的治安不太好,他住的地方又是老城区,鱼龙混杂的,这么晚回去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当然,他也想和张东升多待一会儿。

“哎,你看总是麻烦你。”

“老师你别总这么客气,我以后要是有不懂的问题还要来请教老师,别嫌我麻烦就好。”

“怎么会。”

没有一个老师会拒绝勤学好问的学生,只不过以朱朝阳如今的专业水平,他这个做老师的可能还真不一定帮得上忙。

夜市走到尽头,身后的喧嚣已经远了,渐渐周围就只剩下夏夜的虫鸣声,偶尔传来的车轮和脚步声。昨夜暴雨的积水还没干,在不平整的地面上积出一滩一滩明晃晃倒映着清朗月色的水畦。

两人聊天的话题从一些琐事慢慢变成了笛卡尔、莱布尼茨还有希尔伯特,就如朱朝阳猜想的那样,张东升对于数学的热情和钻研绝非是一个普通初中奥数老师能做到的。

然而朱朝阳已经不想再去挖掘张东升过去的故事,也并不想知道一个才华横溢的数学系高材生是如何沦落到在少年宫的奥数班庸碌一生,他所关注的只有眼前这一刻的张东升。

就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笛卡尔,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这份美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地聊着希尔伯特矩阵的话题时,背后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照射过来,接着引擎的轰鸣声牵动了朱朝阳敏感的神经,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张东升的手,在那辆疾驰而过的摩托与张东升擦肩而过的瞬间,将人一把拉进了自己怀里。

“冚家铲(死全家)!”

险些肇事的司机非但没有道歉的意思,骑着车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脏话,朱朝阳气不过要去追他,张东升却反手一把拉住了他。

“算了算了,这帮人经常在这一带飙车,都习惯了。”

朱朝阳本来还在气头上,但这时他忽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和张东升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张东升还在关心他被泥水溅脏的衣服,而朱朝阳已经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