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热气被风徐徐拂向高处,视线之间的所有阻隔都荡然无存,那一瞬间的对视将朱朝阳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份,连他自己都没有整理清楚的悸动清清楚楚地坦诚在张东升的面前。
朱朝阳的眼睛里流动着的,那热切而汹涌的情感让张东升不由地背后一凛。
他当然希望是自己会错了意。
是的,一定是会错了意。
他几乎想要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朱朝阳的视线范围之内立刻逃走,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从对方手掌传递而来的那份冲动的热意。
那是一种,连和徐静热恋期都没有感受过的,仿佛连着心脏一般的莫名躁动。那一刻突然站起身来的朱朝阳就像是张起了一个巨大的罗网朝他整个人笼罩下来。
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并不是昔日的学生,而是一个娴熟而狡猾的猎手,正在端详自己罗网中的猎物。
在被彻底困死在那张网中之前,张东升终于找回了理智,他飞快地向后退了退,几乎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然后胡乱找了个什么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理由奔去了厨房。
而朱朝阳则一个人捧着碗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那头传来的慌乱声响,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从窗外吹进的凉风。
他想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是,该怎么让张老师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张东升借口在厨房洗东西一直洗到朱朝阳吃完了云吞,端着空碗来厨房找他,结果就看到张老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愣在水池边,龙头里的水哗哗地开着,差点没从水池里漫出来。朱朝阳暗自好笑,难道自己刚刚的表现真的那么吓人吗?张老师怎么一副险些被人吃掉,虎口脱险似的反应?
不过,有这种反应也正常吧,不然他都那么毫不掩饰了,对方还是毫无所动,那才是真木头吧。
“老师?”
还在愣神的张东升冷不防听到背后传来朱朝阳的声音,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水池里只有一口锅两三个碗,怎么也不至于磨蹭这么久还洗不完。朱朝阳其实心知肚明,但还是状若无事地走到张东升身边:“老师,你没事吧?”
“啊……没事,刚刚,刚刚水池有点堵,碗放着就行了,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水池堵了吗?我看看……”
堵了才怪。
张东升连忙拉住正卷起袖子的朱朝阳:“已经好了,不严重,老房子经常这样。”
“我家里以前也经常堵,小时候是爸爸修,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就帮着妈妈修。老师你别客气,要是真的下水道堵了会很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