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不对劲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因为他明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踏足的禁区,是他必须恪守的道德底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雷池,可是当他送走朱朝阳,将自己一个人投身在黑暗中时,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却告诉他,他完了。
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八年前,徐静因为嫌弃他不够“热情”,太过“冷淡”而抛弃了他。他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尽管他竭力想要弥补徐静,却始终无法在她那种厌弃失望的眼神里找到往日的激情。可是今天,他面对自己曾经的学生,而且还是一个男学生,因为他手掌的触碰,因为他目光的凝视,竟会感觉到自己整颗心,整个身体都被重新点燃了。
他在黑暗中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但朱朝阳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在黑暗中潜伏着,像是一头觅食已久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啃咬他的血肉。
和徐静离婚后,张东升没有再动过二婚的念头。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再找一个人结婚也只会耽误别人一生,后来他索性连医院也不去了,那些苦涩的汤药治不好他,他认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没有性也不是就不能活,一个人一只猫了却残生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他没想过,从来没想过,那久违了的性冲动会是因为一个男孩。
诚然,那男孩是如此美好,八年后的重逢让他仿佛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那孩子口口声声叫着他老师,又用那种敬慕而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填补了他那荒芜一片的内心。他也许只是被迷惑了,那种意乱情迷的感觉也许只是刹那的假象,也许只要睡上一觉,到了明天醒来时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但那也是他的奢望罢了。如果人在清醒的时候还有理智可以约束道德,而在梦里则完全是一个没有边界的混沌世界。张东升的这场被夏夜的闷热包裹着的梦境里充满了活色生香的画面。他身处于那些画面之中,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却又无法抽身而出,因为梦本身就是意识的反应,往往你越抗拒,它便越紧追不舍纠缠不休。
他已然不是身处青春期的懵懂少年,不会因为看一两张碟片或者情色漫画而失控到在梦里高潮。他更加不可能会梦到和一个男人做爱的场面——至少在今天之前,他相信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同性恋。可是在那场梦里,他失控地沉沦在肉欲纠缠的旋涡里,许久未曾有过的高潮的舒爽和极致的欢愉让他在梦里彻底摒弃了羞耻之心。
他梦到了男孩年轻又健壮的身体,能清晰而真实地感受到那具身体令人着迷的力量,既危险又迷人,将他囚于身下肆意索取。在那个梦里,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沉迷于对方强横的进入和侵犯的无耻的女人,竭力地张开双腿淫荡地迎合对方的侵犯,甚至还发出那种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甚至没有从徐静口中听到过,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干涩得就像是日常必需完成的任务,徐静永远用那种冰冷又刻薄的眼神践踏着他的自尊,久而久之连他也不知道那种快乐究竟是什么感觉。
可是在那场梦里他体会到了那种快乐。那是一种悖伦的快感,他和他曾经的学生,无耻地苟合,然后他达到了高潮,在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欲海上汹涌的波浪推到了最高点,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和极致的快乐包裹着他。
他喘息着,心脏失速地跳动,大汗淋漓地从梦里醒来
天还未亮,窗外星子凋零,房间里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而且还弥漫着一股隐秘而暧昧的气息,他那微微鼓胀着的耳膜还发出轻微的耳鸣,视线一片模糊,仿佛从死亡里走过一遭又活了过来。
夜风忽地一下吹开了半敞的窗户,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身是湿润的,黏腻的,手心里满是属于自己的体液。那一刻张东升简直想哭。他不知道那是委屈恐惧还是别的什么,那种隐秘而羞耻的快感仍然流窜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当他蜷缩进被子里的时候,周遭侵袭而来的强烈气息令他更加无所遁形。
所以他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