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终究还是如张东升所愿,恢复到了原本的轨迹。这一夜他再也没有被各种不堪的梦境纠缠着,朱朝阳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已到家,老师晚安。

再过几天就是朱朝阳的生日,其实他还欠对方一句生日快乐,但是他想朱朝阳也许也不需要了吧。

第二天张东升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只是黑眼袋比昨天更深,同事都纷纷劝他要不然还是请假回去休息一天,反正这份工作也不值得太拼命,还是要保重身体云云。

这一天下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唐老师告诉他,表妹答应周日的时候出来见一面。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讽刺,他昨天刚拒绝了朱朝阳的生日邀请,结果就要去跟一个陌生女人相亲。这两件事之间本来并没有因果联系,但串在一起想就好像是他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了朱朝阳一样。

本来张东升觉得这件事告一段落,自己也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但是当他走进课堂的时候却发现,没有朱朝阳的课堂比有朱朝阳的课堂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无数次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角落里的最后一排座位,那里除了一张木讷陌生的面孔以外,再也不会有其他。

暑期奥数班一直都是少年宫众多课程中浑水摸鱼的重灾区,能真的沉下心来听课的学生寥寥无几。再加上张东升长着一张和善可欺的脸,底下的学生更不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走神打瞌睡甚至中途逃课的比比皆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张东升也就是自顾自把课讲完,但今天因为实在心烦意乱,讲课途中屡屡被下面交头接耳的声音打断,破天荒地第一次在课上发了脾气,把那几个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学生叫起来准备逐个批评一下。

“老师,罚站也是体罚,你凭什么让我们罚站。”

“体罚学生可以告他到教育局去。”

“就是,课讲的那么差还体罚学生。”

下面也不乏跟着起哄的学生,好像欺负好说话的老师会让他们有什么成就感一样。张东升一夜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血压飙高,被这群学生七嘴八舌地一通嘲讽,感觉额头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靠在黑板上缓了半天耳鸣声才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色有多难看,但苍白着脸不说话的样子还是把下面不懂事的学生给镇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上自习吧。”

张东升离开教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后一片湿冷,被走廊上传堂而过的风吹过时候居然还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