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是喜欢这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脑子到让我心疼。”约翰的声音又出现了。

赫莫斯嘲讽地笑了一下。

“哦,”那个声音于是说,“你该不会想说,‘他才不会心疼我’吧?”

阿芙拉忍不住笑了。她看了眼赫莫斯,却发现他没笑。

“你难道没意识到吗?”那个声音继续说,“我本来就不是他,我是我啊。”

*

“我很抱歉。”约翰说。

“您对我没什么可道歉的,大人,”法尔蒂娜回答他,“您应该对雷蒙娜道歉。”

门就在那里,一股寒意让约翰打了个哆嗦。

“您胆怯了。”法尔蒂娜说,“您并不想见一见我们的雷蒙娜的亡魂。”

“不,我想。”约翰说。可是见一见又有什么意义?你们都死了。你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而你们都死了。

也许这就是个陷阱,他不该相信这个法尔蒂娜的说法,也许她是那所谓的迷惑人心智的海雾的产物,想把他引诱到大海。

约翰退了一步。现在回去,回到房间里,等赫莫斯回来。

“您就逃吧,”法尔蒂娜的话阻断了他的脚步,“您自从复活就一直在逃避。起初您逃避您的记忆,现在您逃避您的过去。您逃避您当初做的那些好事的后果——您不想见我,因为您对不起我;您不想见拉德利他们,因为您也对不起他们;您最不想见雷蒙娜,因为您亲手把她推向了恨你的位置。您逃吧,逃回去,永远别再想过去那些往事。反正我们已经死了。您可以永永远远高枕无忧,因为死人的怨恨是伤害不了活人的。”

“你恨我。”

“我不恨您。但我作为一个母亲,憎恨她的女儿所憎恨的人。”

她转过身,走上了楼梯,抛下一句话:“您逃吧,您逃一辈子吧。”

*

“自从你遇到那个真的以后,你有多久没有到你的幻想里看过我了?”这迷惑人的幻影再次显形,站在赫莫斯面前,“你真的总能让我发笑,亲爱的,这么多年之后,你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真的那个不可控制,他会伤害你,你无法抵抗他。可你能抵抗我,你能控制我,我是你想象出来的,所以我会爱你,我会每时每刻都爱你。”他虚无缥缈的手指搭在赫莫斯的嘴唇上。

“哇哦,”阿芙拉在旁边笑起来,“您的性幻想可真是栩栩如生。”

“您这样说就错了,雪梨小姐,”幻影一本正经地说,“我曾经有过生命——”

冰把它打散了。

“你不高兴我在雪梨小姐面前提起吗?可我偏要提。”声音又在别的地方出现,“你给过我生命,你最后一次复活他的尝试失败了,你彻底绝望,自暴自弃地把我从你的精神里割出来,放进魔像里。”

阿芙拉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莫斯。

“可是谁也不赞同你的做法,”幻影再次出现了,迎着赫莫斯冰冷的目光,“他们逼你把我吃回去了。你当时哭得多难过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已经懂了,假的可以比真的更好。”

“假的不可能比真的更好。”赫莫斯说。阿芙拉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被影响。”她对赫莫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