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沐有些尴尬,换了个话题:“不知那日酒楼相遇是偶然还是阁下刻意为之?”
云莲化了十人定魂,收了银针,才道:“那天在酒楼遇见你…你们,我也很诧异,故而出言试探,又邀你二人同行。”
云莲凝视齐沐,郑重道:“你只需知道,一切绝不是我授意。”
魔族新败,云莲并不想过快的同三界重起事端,思量再三,决定坦诚相告。
齐沐新近飞升,不懂三界和魔族微妙的关系,战和交替的历史,只从这云莲言行判断,料他也算磊落,不是个阴险狡诈之徒。于是将心中一点疑惑问出:“我们陛下杀了你父,你见了我们,何以如此淡定?不想报仇而后快?”
云莲嗤笑一声,道:“魔族讲究强者上位,不靠血缘,死的那老头才不是我爹。”
云莲转头看着齐沐,眼睛泛红,沉重道:“这世上我没有亲人。”
齐沐看着他云莲双眼水气氤氲,险些以为堂堂魔尊要哭出声,他也不欲打听人家家事,便随意点了点头了事。
云莲却紧盯齐沐,兀自道:“从前,从前…我有一个哥哥。”
齐沐不知魔尊提及此事意欲何为,只点头道:“甚好甚好,云公子如此出色,想来令兄也是风采无双。”
云莲说上了瘾,语气却越发落寞:“我们无父无母,相依为命,在魔界飘零。哥哥大我许多,但待我极好,竭尽所能的照顾我,保护我。因我幼时修为不显,常常被欺负,哥哥总会为了我和旁人打架,可他修为浅薄,哪里是别人的对说,与其说帮我打架,不如说是替我挨揍合适些。那段日子虽然潦倒,但也过的快乐。”
云莲回想起往事,双眼虽然寂寥,面上却挂了笑意。
笑容没持续多久,他目光又转为凌厉,道:“后来…后来哥哥走了,我没了依靠,只好逼迫自己发奋图强,没想到我是个有潜力的,修为涨的极快,不少魔道大家都争先恐后欲纳我为徒。可我不愿屈居人下,因此每每学成,便屠他满门,再使个祸水东移的办法,嫁祸他人。如此数回,我已大成,恰逢此时三界与魔界起了干戈,老魔尊身死,我便乘机夺得大宝。方才公子说我悲悯可是大谬,不心狠手辣怎么能成魔尊?”
齐沐悚然,心道:魔族嗜杀所言非虚,这小魔尊城府不深,但心性狠绝,是个厉害角色。然平白无故,与自己说这些秘闻做甚?最奇怪的是,云莲所言之事虽然与自己无关,可他心里却似刀割火燎,万般不忍,实在不好受。
云莲看到齐沐神色变化,心中一堵,出言激道:“怎么?方才见我出手渡人,便觉得我为人不错,眼下听了我的往事,又要敬而远之?”
齐沐不与他计较,只问道:“令兄去了哪里?”
云莲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为了我,他领了个极不容易的任务,至今未归。”
齐沐哦了一声,不知如何接话,便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