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镇过后的西瓜甜滋滋的,又带着丝丝凉意,压下了盛夏燥热,烧鸡的火候刚好,莫凌云往上面撒了层自己调的辣椒面,再打碗米饭,这晚餐也就备好了。
莫凌云吃得有点撑,打算趁着下晚暑气消了出去走走消消食,景容陪着他,师徒两人并肩走着,依稀能听见越过墙瓦的江南小谣,整个城市陷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中。
莫凌云听见溪水潺潺,见飞鸟掠过霞色晕染的天际,巷中人家青砖绿瓦,青石板路上起了苔,尚有握着糖人的孩童在街边同玩伴玩耍着。
一切让人舒适得不真切。
莫凌云吐了两口气,感慨道:“真好。”
景容不置可否,斗笠被他掀开了一角,景容容姿端是清贵大气,浸在江南水雾中添了抹温柔。
莫凌云则健气开朗得多,他眉眼常含笑意,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一袭黑色劲装更添英气,这一人一剑,怎么看都是光明磊落的剑客。
“师尊。”莫凌云叫他。
景容瞧他,又听莫凌云说:“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求长生,只争朝暮。”
“朝暮?”景容拧了拧眉,视线随之下落,他眼中并无朝暮之分,从诞生伊始,好像就有无尽的漫长岁月在等着他。
“是啊,只要珍惜每一瞬,人生朝暮几十年也不算短了。”莫凌云扬了扬唇角,似被江南这氛围感染得放弃了经脉之事。
似乎隔了很久,景容才抬眼看他,景容指尖点在了莫凌云额上,他说:“争朝暮,也求长生,是以岁岁年年共春风。”
莫凌云搁小院里住了半个月,闲来无事遛弯逗鸟,提前步入养老期,要不是桥上一眼他见了玄天宗校服,他可能都忘了自己是个修士了。
桥下一行人衣冠端正,队列整齐,为首弟子样貌清秀,隐有出尘之意,袖边云纹散落,一看便知是清越峰核心弟子。
莫凌云看着他眼熟,又说不出来这人谁,他替景容打着伞,轻声问:“师尊,他们是?”
“为首的是清越峰首席林无端,常年宗外布施颂道,拜师大典你曾见过他的。”景容做了解释,大典上林无端是来了的,不过他林师弟一向低调,在一众俊杰中把自己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莫凌云对他印象不深实属寻常。
“原来是林师叔。”
细雨漫过青石黛瓦,莫凌云又将手中油纸伞倾斜向景容些,他说:“师尊,我们回去吧。”
待到两人转身,桥下一直没什么异样的林无端止了步子,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他们原先站的位置。
“首席?”随行弟子不解。
“没事。”林无端收了视线,他此行江南是有事在身,江南有妖,食人精气,据报,已经失踪了十余壮年男子,守城修士查不出这妖物来源,连妖气也捕捉不着,惶惶求援万道盟。
林无端一行人离江南最近,也就被分派来处理这事了。
驻城修士对林无端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林无端则直入主题,让他说清这妖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
本来还喜笑颜开的守城修士瞧着林无端束发的五岳冠,一时支支吾吾了起来,他还是有些眼力见的,玄天宗这为首的是道修佼佼者,跟随的也必然是道修了。
见那修士良久说不出话,林无端不由得扫了他一眼。
“这……这……失踪者多……”那修士一哽,“多失于花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