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九月就在纷飞的各色落叶与家常小炒的鲜香里过去了,息为烬有些羡慕洛烛扬口中科研人员的年假,可以攒着用而且长得很:他家这位只用每天傍晚查收些邮件,再顺手打几个字就可以了。
洛烛扬说这是报平安——担心国家顶尖科研人员被别国劫持?
这些大佬的世界果然波诡云谲,然而息为烬只是社会中一个最寻常的成员,做着擅长的事,有时熬夜,兀兀穷年拿着不多不少的工资。洛烛扬很少跟他谈及工作,大概是怕他理解不了那些复杂前沿的大型实验,息为烬对生物科学也没什么兴趣,只知道洛学神以前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搞创新。
他还得知洛烛扬幼年丧母,只有父亲,然而前些年也离开了。洛烛扬说,他爸是科研大牛,是实验室里掌控全局的大专家,与父亲相比,他就只能算是摆弄药剂的小专家。
那实验室里摆弄瓶瓶罐罐的小专家,息为烬并不熟悉,他认识的是这位在深秋带着一身凉意与猫毛钻进被子里的家人,当他合上笔记本的屏幕,借着夜视能看见黑暗里一双笑眼清亮宁静。
洛烛扬习惯了没有任何机械手臂服务的生活,习惯了清晨自己起身拉开窗帘,看见不远处电视塔上的红点在未散尽的最后暮色里跳动。
习惯了一日三餐吃着由果蔬肉类烹饪而来的菜肴,而不是让机械助手往他手臂中注射提纯后的营养物质——他愈发喜欢从鲜美的菜肴中获取葡萄糖与必需氨基酸,体验从食物到能量的过程。
他甚至读起了茶几上放的诗集:“......在万丈阳光里树叶里,一阵风带走了闪际的流水,此刻我愿意做一个没有理想的人,我愿意一直陪你衰老像草木一样安静——”
洛烛扬声音轻缓而低沉,在舌尖诵念了一遍,若有所思,放下书去卧室找息为烬。
“我愿意陪你衰老像草木一样安静。”
他撑着转椅的后背,颇有些鹦鹉学舌地把书上看来的诗念了一遍,声音戏谑又深情。
息为烬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调整参数,一时没注意这家伙是在开玩笑戏弄还是一抽风又来矫情地表白一次,随口嘟囔了几句:“嗯,窃用前人的诗,不过这首我喜欢......”
他电脑上一个屋顶斜度调整到一半,忽然转椅被人毫不客气地转了过来,洛烛扬大概是又喝了前天从超市拎回来的那箱柠檬红茶,唇齿间都是柠檬的酸涩与红茶的清甜。他认真地阖着眼,虔诚地落下一个不带攻击性的吻,眉目间是草木一样的安静。
“有个课间,你趴着写诗——在灰色试卷的背面,”他颠三倒四地说,“我那天晚自习想你到发疯。”
秋末的阳光烘在地板上,家里的灰猫被洛烛扬无休止的投喂养得胖了不少,毛茸茸一大团,眯起宝石样的眼抬头看他们。暖黄色的猫眼融着细碎的光,漂亮如琥珀,安静,温和。
社会上好像并没有那么安静温和了,晚饭的时候,投影的电视播报着晚间新闻:“近日海城郊区出现多起恶性伤人事件,凶手为三位男性,年龄不等,警方在发布会上称,此事另有隐情,暂时未向社会公布......请广大市民近日远离郊区,以免误伤......”
按照这新闻的播报,好像民众对这几起袭击事件的反应很强烈,又据说发狂的三人中有一个意识比较清醒,说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