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谢闲穿着轻甲踏着阶梯缓缓走上高台,他站在国师身旁,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青色的小鸟。

青鸟用喙轻轻啄着少年谢闲的掌心,少年谢闲咯咯的笑了起来。

国师转头看向他:“你在笑什么?”

少年谢闲将手心的青鸟向着国师面前伸了伸,笑道:“送给你我今天最好的猎物。”

国师垂眸看着他手心里的青鸟,轻轻皱起眉头:“为什么送我这个?”

少年谢闲双手向上一扬,那青鸟便展翅高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历代国师随王伴驾一生囿于京都之中,纵使博学多才却也没亲身体会过,我希望你可以像那只青鸟一样,展翅高飞,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在囚于这座精致的牢笼之中。”

国师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人,被他的话牵走了心神,他心中一动,唇也不受控制的答了一句。

“好。”

……

寂悯将最后一针施完,躺在床上的谢闲已如一只刺猬般浑身长了刺。

不过他嘴角轻微上扬,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脸上带着些许笑容,许是梦境太过美好,让他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寂悯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同样的在热水中烫一遍而后又放在火上过几遍。

他拿着刀在谢闲的手腕上慢慢划了下去,乌黑的血从伤口渐渐流出。

床上的谢闲笑容陡然消失,眉头紧锁神色如同跌进了万丈深渊的恐惧。

他的梦境从八年前的春猎转换到了四年前的梁齐之战。

那场战争,足足打了四年,谢闲二十岁的及冠礼在战场上厮杀中度过。

敌人奸诈,他有好几次差点不能活着回大营。

谢闲曾经在自己的营帐中写信,记下自己在战场中的故事,收信人是远在京都的那位国师。

时常他都是信写到一半,便穿上盔甲带上佩剑,骑着白驹带领玄策军抵御突袭的敌人。

那时的他怒火冲天,杀敌无数,只因为这些敌人从不曾让他完完整整的写完一封信过。

好友修远还笑他:“写那么多信做甚?你送不出去他也收不到。”

“除了爹娘,他便是我在京中唯一的牵挂,每日一封信,纵使送不出去,我的心也能安定些。”

“衍之,倘若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刀剑相对,你会因为对方是我而退却吗?”

谢闲一愣,忽而笑道:“不会,我的身后是大梁的河山,是大梁的百姓,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的刀剑去伤害它!保家卫国,这是玄策军的使命,也是镇国侯府的荣耀,我的职责就是保卫这份使命荣耀,和身后的那片疆土!”

“即使敌人是你,也不能让我退却,因为我是大梁的将军!”

顾修远笑:“我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