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点头:嗯,玉间府这出戏,三郎是一箭三雕啊。
安澄想了想:属下只想到两只。
说来听听。
第一,自然是刺伤小庆德王,嫁祸给皇上,小庆德王纵是不反,也定会与岳藩暗通声气,让岳藩放心作乱;第二,卫三郎要装成是为决小镜河受的伤,逃过皇上的怀疑,可皇上精明,定从伤口看得出大概是何时所伤,伤到何种程度,卫三郎在玉间府‘行刺受伤’,正是二月初六,日子差不离。
裴琰笑道:你想想,这出戏,让程盈盈假装‘救’了小庆德王,再加上小庆德王的风流禀性,程氏姐妹要暗中影响玉间府数万人马,在那里兴风作浪,怕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吧?
安澄摇头叹道:卫三郎为了将天下搅乱,可算是费尽心机啊,甚至不惜以命搏险,令人生畏。
嗯。他处心积虑,利用姚定邦这条线,将薄公逼反。这三个月又一直假装成在陇州调查薄公,薄公这一反,他自然便只有假装是决小镜河时受伤落水,才能释皇上的疑心。
安澄却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人决了小镜河,让薄公一直南下,打到京城,岂不更好?
裴琰微微一笑:我早猜到他要派人决小镜河,还让剑瑜小小地帮了他一把。
安澄等了半天,不见裴琰继续说下去,知这位主子秉性,不敢再问。
裴琰再想片刻,道:他们一直是三个人吗?
是。一个赶车的,身手称得上是高手。卫三郎和江姑娘始终在车中,他们晚上有时投店,有时也赶路。
裴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安澄跟他多年,听他冷哼之声,心中一哆嗦,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相爷,算算行程,明天他们便可到达南安府,您看―――
裴琰慢慢呷着茶,看着春光底下叠翠的山峦,看着那漫山遍野开得灿烂的杜鹃花,平静道:让人将‘静思亭’收拾收拾,明天,我要在那里,好好地会一会卫-三-郎!
尚是二月,春阳便晒得人有些暖洋洋的着不上劲。山野间的杜鹃花与桃花争相开放,灿若云霞,美如织锦。春风徐过,花瓣落满一地,妃红俪白,香雪似海。
由香州一路往东而行,这日,便进入了南安府境内。
马车缓缓而驰,春风不时掀起车帘,露出道边的浓浓春光,江慈却再也无心欣赏,坐立难安。
卫昭伤势有所好转,已不再昏迷,他斜倚在榻上,盯着江慈看了良久,忽道:你怕什么?
江慈一惊,垂下头去。
卫昭见她双颊晕红,手指紧攥着裙角,问道:还是不想回少君那里?
江慈压在心底多时的伤痛被他这一句话揭起,眼眶便有些湿润。卫昭看得清楚,笑了笑,坐到她身边,低头凝望着她:少君早就等着我将你送回去。他还不知我正要将你送回长风山庄,我得给他一个惊喜。
江慈抬起头来,哀求道:三爷,您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