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裴琰笑道:师叔祖可好?

裴夫人瞪了他一眼:天南叟退隐江湖,本来过得好好的,去年被你拉出来主持武林大会,今年又被我拉出来查‘揽月楼’,怎么会好?

裴琰却突然想起一事,讶道:原来是他们!

谁?

去年使臣馆一案,我带子明去查验尸身,曾有武林高手向我们袭击,身手很强,我还一直在想京城何时有一派势力,武功这么高强,现在想来,定是叶楼主手下的人。看来这揽月楼一直是故皇后一派用来作为刺探消息所用。

嗯,他们奉‘天音阁’之命辅助清流一派,自然保的是故皇后所生的太子。你若与这叶楼主对决,可万万不能大意。

是,孩儿明白。

下了数日的雪,前次买的菜已吃尽,江慈只得换上男装,再走到灶下,用灶灰将脸涂黑。刚起身,她胃中又是一阵不舒服,干呕一阵后,她猛然抬头,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是极度的喜悦。

她替自己把了把脉,可仍无法确定,便换回女装,在脸上贴上一粒黑痣,再罩上斗篷,拎着竹篮,出了小院。

大雪后的街道,极为难行,江慈小心翼翼走着,转入了一家医馆。

恭喜,是滑脉。

江慈走出医馆,仰头望着素冷的天空,抑制不住地微笑。终于,不再是孤单的两只猫了。

可是,这一夜,卫昭没有来,此后的数夜,他也没有来。

江慈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她渴望见到他,告诉他这个能让他惊喜的消息,可一连数日,他都没有来小院。

她数次上街买菜,溜到茶馆坊间,听着百姓的闲谈,知京城一切安静如初,而忠孝王和一等忠勇子爵都依然圣眷恩隆,才放下心来。

夜灯初上,崔亮在积雪的东市慢慢走着,纵是知道希望渺茫,却仍下意识地东张西望。

三年多了,本以为自己可以淡忘,可是当那夜再见那抹鹅黄,他才发觉,有些东西终究无法放下。

可放不下又怎样?自己终要离开京城,去云游四海、游历天下,自己不是也曾答应过她,要写成游记,借她一观吗?

从她的衣着和谈吐来看,显是世家贵族家的大小姐,端庄而淡静,但她又有着普通少女的俏皮与灵秀。她那卷曲的长发总是能吸引他的视线,让他在写诗时有些心猿意马,她也便会用淡淡的话语委婉地指出那因心猿意马而生的瑕疵。

当她神情淡静,很优雅地说出不能再来东市,他终知道,他与她,便如同天空中偶尔相会的两朵云,淡淡地相遇,又淡淡地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