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家高门本就脏透了,至于皇宫……那是比这里更腌臜的存在。
她笑应:“我从来不觉得,我定要走出去才算活得自在。”
谢庭熙惊诧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道:“我不喜欢谢家,可我喜欢这里。”
她望着他,眉目流转,盛满清漾的水波:“这里是我的家。”
这个家里有她爱的人。
她讨厌谢家的高墙。
可是,那个疏离淡漠的少年,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那么多年。
她想多陪陪他。
她想走出高门的桎梏,但她更想拉着她的小郎君的手,一起走出去。
谢庭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句话。
记忆缥缈无定,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比这里更沉寂的宫殿。
华灯不夜,一夜流光。
泼天富贵囚住了那个爱自由的女人和她唯一的孩子。
她手上的丹蔻里还藏着未洗净的血迹,柔若无骨的一双手抚过他的脸。
女人好像只会抱着他哭。
她哭诉:“爹爹阿娘,你们救救我。”
纵然她的爹娘永远听不见她的话语。
她还会抱着他,眼里无波,却满眼沧桑道:“子言以后走得远远的,别回来。阿娘的好子言,以后千万别回来。”
女人知道自己逃不出那个地方,只会寄希望于唯一的孩子,能够离这些脏污远远的。
他记得阿娘很怕疼,很讨厌吃苦的,喝粥时都要加两勺糖才行。
阿娘说她没嫁人时,是全京城最风光漂亮的姑娘,谁都盖不过她的风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生前就算被囚禁、被□□,都从不肯弯腰的人,死后却被那些人用流言蜚语,一寸寸敲碎了脊梁。
活着不肯放过她,死了还要抹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