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若刚才打马球打得累了, 并不想再骑马,就与谢庭熙牵着马,漫步在夏日的绿树浓荫里。
两人静默不说话, 只余柳树上的知了, 不知疲倦地哼唱欢快的歌。
恰如两人此时的心境。
山风卷过平冈, 又穿过山间,吹得红衣公子衣袂纷飞,蓝衫少女的鬓边碎发轻扬。
崔清若抚了抚耳旁散发, 注意到身旁沉默的谢庭熙。
崔清若觉得她的子言, 总是这样内敛, 如果不是她在,别人该怎么欺负他都不知道。
她停下脚步, 用手戳了戳谢庭熙的肩头。
等谢庭熙转头看她时,才道:“子言,你不能这样。”
那人那双如墨的眸子, 定然望着她,似乎在等她解释。
崔清若道:“你越是这样不争不抢,旁人只会觉得你害怕。”
谢庭熙仍如往日样无动于衷, 像是满腹心事不肯说,却又像是真的无话可说。
崔清若将那人给的野果, 都放在马背上的口袋里。
仔细装点好, 才拉起谢庭熙的手, 和他拉手指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她温暖的手拉着这人, 即使大夏天仍然指尖泛着寒意的手。
“我站在繁花里, 子言也要站在灿烂处。”
暖意从指尖渡到心头, 明明刚才打马球时, 谢庭熙都不曾有半分慌张, 此刻却变得手足无措。
谢庭熙没抽出手,就这样静静让她拉着,垂眸不语。
崔清若问:“子言,你说好不好?”
她这人聪慧,这些时日,早就看出谢庭熙是对她有几分心思的。
只是,有些话不说破,终归是不算的。
谢庭熙却没有回答这话。
他目光放在那树林阴翳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痴儿般固执不解道,“如果,我永远都不能站在灿烂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