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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熙问:“你送的江南雪,我阿娘收到了。”

他残忍却又温柔道:“只是被那个人打翻了,不过还好……雪会成水,那人并没有起疑。”

谢庭熙看到沈清臣一瞬间低下的头,忽地觉得可笑。

他道:“你难过什么?”

“你便是从天明哭到天黑,从早春哭到晚秋,哭得死那个人吗?”谢庭熙起唇嘲讽,“我只问你一句,沈家要你的做的事,你做吗?”

沈清臣攥拳不语,谢庭熙见他这样并不步步紧逼,只沉默让他自己考虑。

沈清臣与陛下是自幼一起长大。

不同于崔涓是后来投于太子麾下,他本是谢家旁支庶子,六七岁就成了陛下的陪读。

他与陛下是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些年,他见过那人被宠妃儿子大冬天推进湖里,也见过那人被中宫嫡子拿鞭子抽过。

只是后来,那人一步步为了权柄做尽恶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就渐渐成了那人疏远的对象。

只是崔家渐强,他才被已是皇帝的那人重新起用。

沈清臣望着谢庭熙,一时神色恍惚。

他想起王徳音了。

他和那人,和崔涓,和谢如晦都不一样。

他不爱那人最明媚张扬的时候,也不爱那人的心地善良,更不是想把翱翔天际的鹞鹰折去羽翼,欣赏她挣扎不得的痛苦模样。

第一次见王徳音,她是骄傲的王家大小姐,打马过长街,张扬锐气。

可他不爱她。

而爱上她的那一天,她已经像是开到极致,就要腐烂没入尘泥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