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把她独自晾在房间里,除了叫她吃饭,一下午都呆在客厅的沙发上。到了晚间,乔雅实在受不了这种死水般的安静,见客厅的电视开着,他还在那里看书,便下楼说起了话。
原来他也是个容易相熟的人,只是不擅主动与人搭话。乔雅先从他手上那本探案小说入手,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聊得火热,夜深了,也还没有困意。
或是误打误撞,或是早有蓄谋,聊了一晚上的天,风月盏也顺手打碎了。
乔雅至今还记得,当晚语声和笑声戛然而止之时,他躺在那里,深邃的眼神落在她酡红的脸颊上,她的双手摁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触及的肌肤结实并且滚烫。
那时他的脸上还全是不太经事的莽撞的涩意,以及难以掩饰的悸动与紧张。
也记得第二天迟蕴青一家回家时,两人眼神里不敢言说的那十万分的尴尬。
乔雅留过学,对男女之事倒没那么保守。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怎样都好,但当双方知道被安排的相亲对象是乔雅和迟煜,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迟蕴青夫妇和迟煜不知道事情已经出现了难以名状的变故,对乔雅自然是百般殷勤。
乔雅当然不能对父母直言不讳,否则两个人的尴尬就变成了两家人的难堪。迟煜也非常喜欢乔雅,这正应了两家人的撮合,这段不可说的关系,当然没有维持太久。
碍于家庭的体面,乔雅只得退了一步。他们保持了距离,试着做起了朋友,还曾经表面上相处得很好。但这层层关系背后的阴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她至今后悔当初没能说出真相,顺从着父母的意思跟迟煜订了婚。迟煜也是优秀的人,但感情这样东西就是无可名状,早知道眼里一直都只有最初看到的那道风景,还不如当初知道无缘就潇洒离开呢。
直到迟蕴青家出了事,婚约被取消,这事才在她的按捺不住之下浮出了水面。
从小没有打过她一下的父亲,给了她重重的一记耳光。
她去外地工作,一方面是避口舌,另一方面也是避尴尬。事情就这么尴尬地悬着,谁都没有错,但对谁而言都是煎熬。
“这次是你妈妈主动开口,我父母很重视,答应她郑重地谈一谈。”乔雅叹了一声,“她说她告诉过你了,还在等你的答复。”
钟楚寰伸出手把戒指盒扣上,退还给她:“还是你拿着吧,以后给你喜欢的人。”
乔雅虽然已经料到了一半,但没想到他做得这么决绝,他言下之意就是连喜欢也不必喜欢了。
“从一开始决定做朋友,我们就是朋友。我也不可能在迟煜走后,对他的未婚妻再做什么。”钟楚寰总算肯抬眼好好看着她了,话说得也郑重其事,“我会跟家里好好谈的,这事我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