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迟的呼吸停了。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了,世界瞬间成了黑白,只有眼前的这一双眼睛,绚烂耀眼。
那些存储在脑中的文字性五官描写——平行四边形的眼睛,阴森森的眼珠子,玻璃球的眼珠子,牛奶的皮肤——碎裂成了无数碎片,它们尖啸盘旋,欢呼雀跃,在脑海中再次重组,拼成了一个人的脸。
异常清晰,异常鲜明,就像刀削斧凿一样,深深刻在了海马体上。
谭迟的心脏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涌向了头顶,冲得眼眶酸涩发烫。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无奈,挠了挠耳朵,脑袋凑了过来,拉下了口罩,压低声音:“我是唐甘兰啊。”
口罩下的脸孔俊朗明亮,和海马体中的脸孔合为一体,分毫可见。
啊,是唐甘兰啊。
谭迟垂下眼皮,遮住了滚烫的眼球:“你晒黑了。”
“啊?”唐甘兰条件反射一摸脸。
谭迟起身:“车在哪?”
“……前面的临时停车场。”
“哦。走吧。”谭迟迈步。
“谭迟,”唐甘兰一把攥住谭迟的手腕。
谭迟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唐甘兰。
月光下,唐甘兰的脸圆鼓鼓的,像一只气鼓鼓的小熊猫。
“三个月没见我,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谭迟眨了一下眼睛,倏然笑了。
音乐喷泉恰好到了高潮,巨大的水柱刺穿了天空,漏下了一地细碎的月光。
谭迟站在光海之中,笑得宛若一朵冰激凌花。
唐甘兰看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倏然收回目光,挠了挠耳朵:“……你笑什么啊?”
谭迟:“高兴。”
“哈?”
“唐甘兰,我很高兴。”
“你笑得我有点发毛……”
谭迟歪头,看着唐甘兰的耳根以可以目测的速度变成粉红,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
我已经能记住你的脸了,唐甘兰。
*
招财猫私房菜,位于什刹海边的胡同巷子里,菜肴风味别具一格,全蓟京也难有一家可望其项背,但由于价格太过昂贵,加上又是会员制,平常人基本找不到大门,因此成了吃货界十分出名的秘密基地。
谭迟对这家店慕名已久,想象中应该是个颇具小资情调的地方,不料今天到了地却发现,这家店的外表根本就是家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