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出了秘境后,一时也不知该去哪儿?便留了下来。她所熟悉的笠泽被一把火烧了,现在那里一片荒芜;她认识的那些小妖,也都不在了;连极为熟悉的小龙鱼,也不知何故忘记了她。

许念和润玉并行,梅花魇兽跟在两人身后,月光如水,两人都未再说话,却没有一丝尴尬,旧人相见不相识,徒留淡淡悲寂。

璇玑宫在天界最北边,甚为冷清,白墙黛瓦,俭朴低调,除了个看门的小仙侍和一群不会说话的梅花魇兽,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夜色之中静谧一片。

在天界的日子一晃而过月余,许念和润玉又渐渐的熟悉起来。

此时,许念才发觉,小龙鱼变了,小时候的他,虽然受过伤害,但他依然单纯乐观,开朗爱笑。现在的润玉,虽总是孤寂一人,待人却总是温和有礼,脸上常常挂着淡淡的笑容,似能包容一切。但这些,都只是他的假面,用来伪装和保护自己的铠甲。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能变得待人如此温和周到。

润玉将自己的心和所有情绪,通通紧锁在心底的方寸之地。

夜凉如水,许念坐在一处石阶上,一只手支着下颚,抬头看着夜空中熠熠闪耀的星辰,一只大概不出月余大的小魇兽乖巧的卧在许念脚边,许念一只手轻轻的呼噜着它颈后的短毛,小兽舒服的眯着眼。

身后传来轻悄的响动和幽幽的青竹香味,许念并未回头,也知是润玉来了。

润玉素白的袍子和许念水碧色的裙衫下摆相叠,他安静的坐到许念身旁。

每日,似这般安静的夜里,个个都已睡去,冷冷清清,只有这不会说话的魇兽陪在他身边,许念一直看着夜空中的万千星辰,声色柔和的说道:“每日只与这不会说话的魇兽作伴,你这神仙做的未免太过孤寂了些。”

润玉侧头看了眼许念,只见万千星辰都映入她的眼中,眼波璀璨,他低头看着脚下流动闪烁的天河,看着河中的倒影笑了笑,“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晓什么是寂寞吧,我本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日日年年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未热闹过又如何晓得什么是孤寂?”

许念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她飞身而起,手里握着一根青竹枝,演练起了小时候教过小龙鱼的《流云剑法》,一招一式,不羁洒脱,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着许念的剑招,润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自己练此剑法的一幕,他飞身到许念身侧,手握青竹枝,两人互望了一眼,眼中带笑。

星空下,清风中,两人衣袂翻飞,动作出奇的一致,看上去是那么和谐美好。

许念离开前,看着润玉的眼睛,认真的说了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许念……”润玉看着许念远去的背影,摁着太阳穴,大脑一阵一阵的抽痛。好熟悉,为何就是想不起来

许念后来也想过,润玉极有可能是被天后下了秘药,但是已经过去四千年了,早已无迹可寻。如今唯一之道,就是期望润玉能够冲破药性,早日恢复幼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