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琰眉头紧锁:“柯景,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出城么?挟持一个内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种,便挟持我,他们立刻就会放你出去!”

柯景低头看了我一眼:“世子的深情真令我感动!你当真愿意用自己来换她?”

章琰翻身下马,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兵器:“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决不食言!”

“好,”柯景道:“那你走过来!”

不....

我听不请是谁在说话,身后突然被人大力一推,章琰接过我,在我耳边说道:“自己小心。”

再回头,他已成了剑下的那个人。

柯景拘着他走,众将士仓皇让路,直到看不见二人为止。

有人挨过我,替我包扎颈上的伤口,我觉得这一切,也许都是我的一场梦。

就像少年时,每每梦到章琰那样,如此的不真实,直到颈上传来刺痛,直到父亲和兰娘来看我。

章琰被挟持出城,不知所踪。

玉书呢,他又该怎么办?

第8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二)

柯景死了。

聪明如章琰,睿智如扶将军,他刚带着章琰出了城,就中了二次埋伏。

连同城中所有的南国细作一样,魂归异乡。

听说章琰也受了点轻伤,在床上躺了两天,不严重。

父亲终于解了我的禁足,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庄子上看玉书。

马车悠悠地驶过巨鹿公府,我掀起帘子,看着门口两只威严的石狮,小厮问:“娘子,可要停下?”

我想了想:“不必了,回头以父亲的名义,送些补品给巨鹿公世子。”

小厮喏喏。

那庄子修在城郊,清冷僻静,只有一个老妈子打点上下,她迎了我进去,只是不住摇头,我知道玉书的情况不会好,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

短短十几天,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满脸胡茬,衣衫不整,头发也未束好,他随意地伏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壶酒,脚边打翻了数个空瓶。

玉书极重仪态,平素衣料都是整洁如新的。

我跌跌撞撞地挨过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哭泣也不能,倒是他,率先看到了我。

那眸子一瞬惊讶,马上就隐匿了:“你来了。”他说。

我点点头:“我来看看你。”

他喝了一口酒,自嘲般地摇摇头:“ 也就你还愿意来看我。”

“....像我这种人,上不能为祖宗争光,下对不起衣食父母,我这种人,活着与死又有何异?”

我抓着他的袖子:“玉书,你要难受,有话你就说,我听着呢。”

他看了我一眼,隔着散乱的鬓发,摇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早点回去吧,一会儿天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