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天,我穿着压箱底的绛红嫁衣,觉得很不真实。
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人——
是章琰。
面无醉色,身上却有酒气。
我一时惊住:“你怎么来了?!”
他说:“我要想来,自有千百种方法。”墨眸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很戒备,婚礼前不能出事:“你快走吧,你原不该来。”
他不动,长睫虚掩,却突然笑了:“你知道,过去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转过脸:“你是来羞辱我的?”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自顾自说:“那时候我真的讨厌你,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很讨厌。”
“......”
“但是,后来你怎么就变了呢?”
我说:“不想再作践自己了,就算是犯贱,也有心累的一天。”
他笑了笑,竟然有些凄凉:“也许吧。”
“从接到退婚敕的那一刻,我就不晓得自己该做什么了,哪怕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姑娘,我却一点都不高兴。”
章琰走到窗边,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一眼也没有看我:“我很不高兴,觉得你在欲擒故纵,惺惺作态,毕竟曾经这么喜欢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我不信,杜萱,我不信!”
这话里有偏执的意味,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不是一时一刻变了的,是日积月累,终于磨空了,耗尽了。”
他猛地回头看我,然而在看到我的嫁衣后,又转回去,还是叹了口气:“....对不起啊,萱儿,对不起....”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我不知所措,我想了想:“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你只是不喜欢我,并非你的过错。”
“不,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他又不说话了,良久,才道了一句:“我要走了。”
“什么?”我一惊:“你要去哪儿?”
“去战场。”
“边关战事吃紧,我已向父亲和圣人请命,前往迎敌。”
“......”
我把自己微微发抖的嗓音隐藏的很好:“什么时候走?”
“就在这几日。”
“好。”
我低头想了想:“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