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兀自掖着帕子哭诉着,突然话锋一转,“今儿奴才上慈宁宫请安的时候,碰上皇贵妃娘娘了。”
祁果新一顿。
她一早听皇帝提过了,皇贵妃的阿玛平寇有功,所以解了皇贵妃的禁足。
僖嫔在咸福门下灌了几肚子冷风,总不至于是单单为了说这个吧?
直到护着皇后迈进绥覆殿里,僖嫔都没意识到周遭氛围突变,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早前说皇贵妃娘娘病了,可今儿奴才看了半天,气色好着哪,半点没看出来哪儿不爽利了……”
祁果新蹙起了眉头,这个僖嫔……到底是来求援的,还是来挑事儿的?
僖嫔说着说着发觉不对了,她不是存心找茬的,就是嘴碎闲不住的性子,平常没什么场合能轮得着她开口也就罢了,今儿一旦敞开了说起来,就兜不住了。
脖子一凉,僖嫔冲祁果新讪讪一笑,嗫嚅唤了声“皇后主子……”
祁果新的笑意变淡了,敷衍地应付了几句,“亲街坊哪儿还有隔夜仇呢,您回去和宜贵人好好聊聊,赶明儿说不准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僖嫔恨不得拍自个儿一脑瓜仁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会子再想补救?晚了。“皇后主子,奴才……”
正说着,被外头来的甘松打断了。
甘松手上提了个丝珐琅宝相花的食盒,说是万岁爷赏了主子娘娘一盅鸭皮粥。
祁果新现在对鸭子有着非常复杂的情感,今儿吃了觉着胃口大开,明儿闻了兴许就泛酸水,她没敢直接上嘴尝试,万一在僖嫔面前吐了御赐的食物,总归是不大好。
“我也吃不下这许多,多分一些给僖嫔带回去吧。”祁果新守着看宫女分好粥,对冲那位自知说错话,正坐立难安的僖嫔笑了笑,“今儿不冷不热的,回去用完了,正好赶上歇个晌觉。”
别人是打个巴掌赏颗枣,祁果新是先喂甜枣,就这么把僖嫔给轰走了。
那份鸭皮粥大头分给了僖嫔,剩下一个碗底儿,祁果新就着赤金錾花勺抿了一小口,鸭皮浓厚的油味儿下竟然还有一丝泛苦。
倒是也不奇怪,她最近吃口上不香甜,酸甜苦辣咸都不是原本的滋味了,吃什么都觉着怪异。
祁果新悻悻搁下勺子,“算了,撤了吧。”
斜着歪在炕上,随意找了本书来打发时间,眼梢里瞧见皇帝沉着脸进来了,也不说话,苦大仇深的往炕上一坐。
祁果新走过去问皇帝:“您怎么了,跟我说说呀。”
不比在穆喇库的时候,政事对皇帝总有种鞭长莫及的感觉,自打回到宫里,皇帝越发忙碌了,常常扎根儿在军机值房里就出不来了。
皇帝回过身,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神情的变化,“朕得上一趟咸福宫,今儿阿山问起了,闺女进宫这么久,朕不能一面都没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