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提他们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即便擦肩而过,甚至站在面前,我都认不出他们,怨不怨他们,能不能原谅他们早就不重要了。”
他心上顿觉轻松:“不过,说出来好多了。”他从来就不是记仇的人,他说,“他们给了我生命,我就祝他们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就当是生命的回报。”
陈莞尔不擅长安慰别人,这些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也让她有种无从想象的慌乱感。
她曾羡慕过江洵,事业上不需要委曲求全,有人为他保驾护航。但江洵也羡慕她这样的人,虽然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可从小能拥有父母百分之百的爱和陪伴,能正常地,满足地走完自己的童年岁月。
世界大概就是个相互羡慕的怪圈,真正容易的人寥寥无几。
“江洵,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善良的人都值得被爱,而爱的来源有很多很多。有的人拥有亲情没有爱情,有的人有爱情没有亲情,也有的人拥有的是友情,这些都可以得到爱。”她的声音更轻柔着,“你没有得到父母的爱,这不意味着你不值得被爱,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江洵轻笑:“包括你吗?”他的脸凑得很近,几乎鼻尖相贴,“你爱我吗?”
他总这么突然地不着调起来。
陈莞尔推他一把:“干嘛非要我说难为情的话!爱你咋的!”
说暴躁,就暴躁。
江洵嘴角扬起一抹刻意挑逗的笑:“少说多做嘛,要不你表现……”
字还没吐出来,柔软的唇闯了上来。
然后,急促的呼吸回荡。
十场吻戏,加上NG的次数,他们明明已经相熟了,却还是像初吻一样有点笨拙而急躁。
时间滴答,忘了多久,在某个时刻才渐入佳境。
陈莞尔离开他,别过脸去,站起身说:“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她匆匆的步伐,节奏和他的心跳频率不相上下,江洵闷声应道:“哦……”
时间有些晚,等洗完澡,已近凌晨。
这以安静闻名的小区在入夜之后更觉静谧,“咚咚”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坐在床沿,谁也不愿先挪动。
好吧,她都主动亲过我了,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江洵侧眸看到那出水芙蓉般的面庞,轮廓清晰,又透出朦胧感。
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肆意撩人,微风习习而过,徒留些许沐浴后的余韵,悠悠,缓缓,引人沉醉着。
倏然间,江洵对面前的场景,有种亦真亦假的迷糊感。
假的是几年前他爱上她,可那时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是厌烦他,不搭理他。后来他时常低落,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在心中重复过无数遍——她是不会爱上我的。面前这景,仿佛是梦里才会有的,不真实,完全不真实。
真的是他伸手抚摸她的脸的时候,指尖触到的肌肤,手掌抚过的面颊,接收到的滚烫的肤感,是真的,面前的确是他爱了好久好久的人,每一天都会更爱一点的人。
江洵想起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导演,在电影中讲过一句台词“你正见识到五千年来性-压抑的结果”。【注】
这部电影叫《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