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指望。”王航低下头,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大海里全是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把所有人揉成团、捆成对,又怎么能够互相支撑着船行千里?”
自古以来,航运界就是准军事化管理。在人类与大自然的交锋中,只有集团作战能够形成合力、赢得生机,各自为政、各行其道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不是海商法律师,许衡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大家偏偏都有“除我例外”的思想,个人意志本能地要求坚持自我认知。
被强迫放弃独立判断,任由外界左右驱使,绝对是事非亲历不知难。
王航没有等她回应,更不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喝完酒,用手背擦了擦唇角。他若是许衡也会不服气,可只要上了船,便容不得那么多“不服气”。
“你怎么把小高他们从牢里捞出来的?”待情绪稍稍稳定后,他再次出声问道。
许衡捏碎一只蟹腿:“签了个字。”
王航没弄明白:“什么字?”
“你的名字。”许衡小声说。
根据三井的介绍,日本警方其实也不愿意扣留船员。
这种涉外案件处理起来很繁琐。既然赃物已经追回,受害人也没有损失,只要船长愿意作保,那便无需浪费司法资源。
形式主义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没人想自找麻烦。
拿着伪造的船长签名,以及正规登记的律师资格证,许衡很顺利办理了保释手续。三井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但至少表面上装成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主动开车送他们回“长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