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课吧。”

然而,两人之间这一系列互动都被坐在他们斜前方的苏远看在了眼里,她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凝固。

林夕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呼出。

这笔账,苏远肯定又算到她的头上了。

所谓艳遇

林夕一直很喜欢徐老师的课。

虽然他面冷心冷笑话也冷,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确实博学。

就算是一节普普通通的语文课文讲解他也可以旁征博引、出口成章,从历史讲到文学,再从哲学讲到政治,这样的知识密度让林夕轻而易举地就从课间时的别扭情绪中抽离而出。

她一边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随机飘来的想法,一边忍不住频频点头。

“林夕一直在点头,是有什么想法要和大家分享么?”

林夕被徐老师这突如其来的提及吓了一跳,她连忙敛回心绪,硬着头皮起身。

“呃……可能有点儿离题,但您的观点的确让我想起了《与山巨源绝交书》,我在想的是,可能,我们在表达的时候,不管是语言还是文字,可能都……”林夕略微思索一番,还是决定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可能大多数时候,我们所表达的内容,都不是我们心里真正所想。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个人这么觉得。”

“所以呢?”徐老师循循善诱。

“所以,我在反省,是不是好多时候,我都想太多了,又或者,某些时候,想太少了。”

徐老师笑了起来,深邃的目光透过他经典的深蓝色粗框眼镜的镜片投射在林夕身上,敏锐却不锋利:“你举个例子吧,比如,就说现在。你说出这番话的原因,到底是想太多,还是想太少?”

林夕抿唇想了想,笑道:“可能都有吧,说这些话之前我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可说完了,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少。”

“林夕这话说的,有大家之风啊。”徐老师很是惊艳地感慨。

林夕朝徐老师微微颔首,坐了下来。

“徐老师,我不同意。”不远处的苏远连忙举手站了起来,立场鲜明。

“说说看,苏远,你有什么想法?”

苏远自信地开口:“林夕刚刚说的《与山巨源绝交书》是竹林七贤代表人物嵇康的名作,而嵇康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审贵贱而通物情’,这与林夕的观点是完全矛盾的,我觉得她说得有问题。”

林夕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和同学们一样,平静地看着苏远。

徐老师又笑了,却对苏远的观点不予评判:“十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作为理科实验班,文理兼备的才女这么多,那才子呢?不准备也说两句?”

“要不,我说两句?”一声不大正经的声音从林夕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同学们听了都不怀好意地憋笑,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