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褚这个不识相的,怎能硬叫一个死人活过来?祝锦宸活了,他们这张大网,岂不是就被扎破一个窟窿?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

白褚心怀鬼胎,手中却有确凿证据,口中讲的,也都是真话。

讲的虽是真话,东海道上下,却没任何官吏愿意听他一言,为保自身既得小利,都说白褚是个疯子。

狗咬狗,一嘴毛。两边恶人相磨,反而教暴风眼中心的祝锦宸,活蹦乱跳、安心经营到了今天。

但问题是,白褚也向岭南道投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状文。

东海道利益相护,没有白褚活动的空间,岭南道却早视被四大商行弄于掌心、势大不服的琼江府为眼中钉了。

若能借这一事压一压琼江府的气焰,也是好的。

东海道想息事宁人,岭南道就拉大旗扯虎皮,在琼江府包庇大商户一事上大做文章,两边笔墨文书横飞,来回拉锯,已将状子打进了京中。

白褚那小子,起初只是想借官府之力,治一治祝锦宸。闹至两江风雨,也不在他算盘里。

更滑稽的是,他虽是那初起诉状的人,却因为太能作妖、四处煽风点火,如今已被东海道方面暂时收监。名曰保护证人,其实就是软禁,防他到处胡乱讲话,再生事端。他家中父母着急,四处奔走想救他出来,但他这一状将整个东海道的地方枝节全得罪了,天不应地不灵,根本没人理会他。

祝锦宸知道白褚必定要在背后生事,却没料想到还有这许多惊奇诡谲的展开。虽知卷入两府内斗,太容易引火烧身,但听到白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仍是觉得很开怀。

“所以,”祝锦宸道,“我是生或是死,明霞坊犯的事是真或是假,其实都不太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