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锦宸从善如流,也跟着他们下山。今天他没有再准备别的礼物,就这样两手空空,大刺刺地走到了县衙大门口。门口守卫的小兵一见他人影,马上热络地迎上来,请他里面走。

“昨儿季大人忙着布防,来不及听望远镜的事儿,”那小兵有点赧然地笑道,“我就自作主张,说这些望远镜是我一个远方亲戚送的,把它们给了几个眼梢,想着兴许能派上用场。”

“多亏了您,帮了救命的大忙!”他激动道,“我们本来收到的线报,晓得倭寇盯准的是另一座城市,所以季大人提早布防,更多是准备出击支援。谁知这些贼子诡计多端,来了一出声东击西——若不是托了这些望远镜的福,及早看到海上异动,大家能做好迎战准备,昨儿这一场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景先生,您这支望远镜,救了我们海牙县几万口人。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

他夸得太猛,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脸皮厚如祝锦宸,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况这份功劳,也不该他一人独享:“这些小玩意儿,能帮上你们的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小兵听他谦虚,心中愈发感动,又是一顿胡吹海捧的猛夸。祝锦宸眼看阻拦不住,也就由得他去。反正被夸也不是坏事,偶尔美一下,就当调剂心情。

云里雾里走着,祝锦宸突然发现,自己竟被带到了去校场的路上。

不是要见季岑季大人吗?跑这来干嘛,还要看演武?

祝锦宸正想问问那小兵,却见他一溜烟向前跑去,进入了校场上整齐队列中。

下一瞬,出现在他面前,是一整个横平纵直的方阵。晚间通过望远镜看到的那些搏杀疆场的将士,化作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全数站在他的面前。

季岑站在他们所有人的最前头,双手抱拳,向祝锦宸作了一个大揖。

眼看他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应声落地,都要拜他,祝锦宸自觉折寿,赶紧一步上前,先把季岑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