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等右等,等到心灰意冷时,午夜时分,一个小宦官敲开了厢房大门,邀他登门一叙。

确实是玩了把大的,直接把人带走,连面子上的流程都不顾了。

祝锦宸从善如流,拂衣而去。

……

次日清晨,酒楼小二惯例去敲上厢房房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心说不好,忙下楼去报掌柜。

找了几个伙计一起,将门撞开后,只见房中窗户大开,冷风回荡,空无一人。那位祝公子似是有备而去,将房中整饬一新。被褥铺平,烛台纸笔都复归原位,桌上还摆着两锭大银,似是不准备再回来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祝锦宸起了一张自吹自擂的华彩状文,将自己告上官衙的事,早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如今见房中一派冷寂,只觉他凶多吉少,俱都担心了起来。

其时以民犯官的案子虽不多见,但全大夏十几道府,数点下来,每年总有那么十几二十件。但提诉的苦主,能得到一个满意结果的,十中未能有一,更多的是不了了之,教你回转家去,莫要再出来。若有那格外强犟的刺头,更可能将自家性命,无声无息搭进里头。家人只得一具意外身亡的尸首,纵有苦泪千行,也无处能诉。

这位昭华号的祝大当家,犯的虽不是大事,背后却牵扯太多。一桩严肃的讼案,又被他荒唐举动变作一场笑话,这让那些官儿的脸往哪里搁?

街头巷尾,一时流言纷纷。

有那午夜打更的,说他瞧见一辆漆黑马车,将祝大当家押进了宫中。有亲戚在宫中当值的,说祝锦宸确实被押进宫中,但此后就再没人见过他。有那通晓朝中风向的,说以东阁大学士为首,有许多文武官员都站出来为祝锦宸说话,希望首辅大人念在他功能抵过的份上,高抬贵手,既往不咎。

谣言如野火燎原,越蔓越凶。那写在状文上的英雄事迹,也随风散开,落入每个人的心中。

瞧一瞧,看一看,如今这四海天下,谁家没买过几卷昭华号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