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雪丽也问了自己无数遍,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清醒无眠的夜里她都在问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很多事情来得让人措手不及,等你镇定下来时已经犯了错。你想不出更好的补救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就像我曾经掉进了沼泽地,突然有人要来拉我一把,我哪里还顾得上后果如何,即使是要掉进另一个沼泽地,当时也来不及考虑。只想着能先活下去而已。当你清醒过来时,你又被别人看似诚恳的言辞打动,就算你要后悔退出,也是犹豫不决的。”雪丽的这一大段话说得自己心里豁然开朗。
可是,张梅却说:“你这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借口,他帮助了你,你反倒是破坏了他的家庭,这是什么理由,是报答吗?太可笑了吧!”
张梅嘲讽地看着雪丽,一脸轻蔑的神气。
雪丽无言其他。张梅很想知道在这场事故里到底是谁先打破了道德界限,便问道:“是老林主动提出来的吗?”
雪丽说着:“是的。”
张梅没想到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背叛了自己,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庭的一辈子真的就比不过一个年轻女孩的新鲜和活泼,她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场夏日暴雨过后的积水城市,泥沙、落叶、草木和数不清的杂物涌现出来,漂浮在混浊的积水里。
她回忆起和老林的初识、恋爱、结婚、创业、孩子等等的往事,她为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切,甚至自己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也断然放弃了,可是这个男人却那么轻易地背叛了她。
她难以抑制地落下泪来,泪水在脂粉的表面轻轻滑过,雪丽无言地递过一张纸来,顺便帮她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张梅在哭过一场后心情释然了很多,她本该恨雪丽和老林的,可是心里的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知道老林已经成为她人生的过往,她原本心有不甘和怨气,可是老林已经去世了,这就像一个媒介的突然消失,这两个女人之间切断了联系,张梅想怨恨江雪丽,重重地甩她两耳光为自己报仇,但也觉得无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这件事情,自己不也是无用至极的一个人吗?
三年的时间,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如此信任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事,自己不是也很可笑吗?
张梅想到这里只是冷笑一声。
既然老林已经不在了,又何必毁了他的身后名誉,更让自己再陷入流言蜚语地漩涡里呢?
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吧,毕竟还有孩子们需要脸面和尊严,保留孩子们心中那个完美的父亲的形象吧!
想到这里,张梅就微微抬着头闭着眼睛,下巴翘起来,从喉咙深处舒了一口长长的气,脸上的妆容依然妥帖温柔,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传统的女人,爱惜孩子超过了爱惜自己,畏惧人言更让她忍辱负重。
她和她默默相对,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了,幽怨、不甘心,都表现得那么明显。
却都在心里默默地祭奠那个让她们坐在一起喝咖啡的男人,谁也谈不上多么深沉的恨,死亡终止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