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丽不知道自己在母亲眼里什么时候会长大,什么时候会懂了。
只是她心里有老林的阴影,与其被别人当了借口伤害她,不如自己就断绝了这条路。
祭奠
第三日又是一天的大雪,到了晚上终于是停了。
眼看着地面积起了一层□□般的雪,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碎钻般的光芒。
冷风呼呼地吹着屋顶和玻璃,雪粒打在不锈钢的卷帘门上沙沙沙地响。
马路上不断地有车经过,很快,雪地上就有了一道深深的车辙痕迹。
他们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挤作一团。
第四日起来,太阳终于露面了,天气暖洋洋的。雪后初霁,空气清新得像刚刚洗过的纱衣,柔和地拂过行人的面颊。
路面的雪已经融化了不少,空气里有化雪的甜香味。
雪丽心想再不回去看看爸爸的墓地自己就没时间回去了,就盘着母亲两个人一起回去,母亲本来不想回去的,怕男人心生不快,但是男人知道后也说让她回去看看,了了一桩心愿,母亲就跟雪丽一起回去了。
雪丽的故乡是在农村,离现在的家的距离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
现在,她和故乡的联系就只有爸爸的墓地了。
她听说最近几年要改革土葬,原先山坳里有很多原始的墓地已经被铲平了,有家属的人草草迁坟,没有家属来的人,就只能弃尸荒野了。
她心想还好爸爸的墓地仍在,只是已经坍平了,光秃秃的,墓碑上刻着字的凹痕里盛满了积雪,雪丽用手把雪扫下来,冰凉刺骨。
童年的记忆都从一根根纤细的神经里钻了出来,漫长无比,细若游丝,而承载那些记忆的物体都消失不见了。
曾经风格不一的房子被推倒重建成统一的格局,刷成统一的雪白色印着相同色彩的图案,写着同样的字,她站在那里,恍然间觉得一模一样,差点就分不清自己的家是哪一家了。
她也不知道那些字是要写给谁看的,因为村子里只剩下了风烛残年的、目不识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