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郅君呼吸一滞,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犀利的眼神直视着他:“枫儿,你从哪里听得这些胡话?流言蜚语,不足为信,你勿要理会!”

唐青枫知道奶奶虽然一向慈祥可亲,待自己远较他人宽容,但亦知一旦她当真发起火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可纵然面对奶奶无形的施压和隐忍待发的怒火,他的心中依旧丝毫不惧,奶奶的强势,反倒是催发了他心中的倔强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奶奶,当年被逐出唐门的……唐蓝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竟这样直接问了出来,不含丝毫的掩饰和婉转,直接的让人无法逃避!

王郅君脸色猛然一变,积压心头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这么多年来无人敢碰的逆鳞,就这样被唐青枫随意挑开,这不能不让她勃然大怒。她伸手便重重扇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屋子里不断回响。

“大胆!”王郅君气得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怒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谁也不许提那个名字!”

唐青枫并未想到奶奶的反应居然这么大,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此时此刻,他只感到左颊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半张脸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委屈和失望。

“为什么?”他执着地追问,“她既是我的亲姑姑,又为什么不可以提起?”

“她不是你姑姑!我也没这个女儿!”王郅君颤颤巍巍指着他道,“数年之前,她不服管教、叛门而出……从那时起,她就不再是我唐门弟子,与你与我更无半点儿关系!你若胆敢像她一样,我……”王郅君想到这里,心头一痛,竟说不下去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略为缓了缓,她终于问道:“说——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你面前提到她?”

“孙儿不曾听人提起,是我自己翻阅先人典籍,在无意之中查到的……”

这等说辞,很难让王郅君相信,但她素知自己这个孙儿性子顽固,不愿说、不愿做的事情从来无人可去逼迫要挟,且唐蓝之事一向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拔不掉、剔不净,乍然提起更是让她心神大乱,再无心情拷问此事,最终只好胡乱挥了挥手,道:“以后不许你再提起此人,否则禁闭一年!”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她沉声道,“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此事,半月之内不得外出!”说罢转身便走,离开之前还不忘吩咐:“秋雁,送少主回房!”

“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唐秋雁开口道,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唐青枫知道今日从奶奶口中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拂袖而去。

唐秋雁无奈,只得跟上。

唐青枫不疾不徐地走到门口,低头思索的他突然感觉自己衣角紧了紧,回头一看,只见视野中忽然露出了一张天真可爱的小脸。此时慕若诗正略带不解地望着他,仿佛为他的忽视而感到极为不满。

唐青枫这才想起,在进去寻奶奶之前,是自己让她在门口等着不要乱跑的。

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一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诗儿真乖,当真一直在这儿等着、没有乱跑?”

“嗯嗯!诗儿最听话了!”慕若诗得到夸奖,立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随即睁大眼睛瞪着他,似觉得哪里不妥,立刻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唐二哥哥,你的脸怎么肿了?是谁欺负你?哼,要是让诗儿遇见那个大坏蛋,一定替你打扁他!”

唐青枫被她天真的语气逗得笑出了泪:“没有人欺负我,唐门之中,哪个敢欺负你唐二哥哥?”

“我才不信呢,难道是你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