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现在一看竹凝皓冻伤的腿脚,她又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主子不禁担心又害怕,对待竹凝皓的态度便多了几分讨好。

竹凝皓却不在意她的态度如何,俯身抓了些雪,一边学着丫鬟的样子搓雪一边问道:

“我能见见他么?”

绿江正要回答,却被身后传来的尖锐刻薄女声盖了过去。

“果然是教坊□□出来的好姑娘,见了掌事的男人也不顾及三更半夜就要上去勾搭么?”

赵嬷嬷丝毫没把竹凝皓放在眼里,径自领了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她任由棉门帘大敞开来,寒气簌簌灌入,若是不檀木屏风挡了一道,只怕现在那个体弱的竹凝皓已经咳嗽起来了。

思及此处,赵嬷嬷脸上挂着狰狞的笑缓步来到竹凝皓面前耷拉着眼皮打量着她。

雍州知府竹知远获罪后,妻儿老小发配的发配,为奴的为奴。

竹凝皓没入教坊之中,早被教坊里的手段磨光了脾气,白日里被她拦在外边不也没说什么嘛,这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个。

可这软柿子倒还是痴情种,知道他家二爷贺化川死了要配冥婚,在雍州贺府太夫人那跪了一天一夜求这冥妻的身份,倒让老夫人本看好的她侄女赵春禾成了陪嫁丫鬟。

要知道,太夫人可是足足开出万两白银给冥妻下聘的,本该属于她侄女的财路却被这女人给断了,她怎能不气?

赵嬷嬷看着竹凝皓软在炕边一幅病恹恹的样子,惨白小脸却是真真的纯美妩媚楚楚可怜。

她暗啐了一口,果然浑身都是教坊里养出的狐媚劲!

竹凝皓眉头微蹙,看着硬闯似地进来的老妇。

这是雍州贺府派到边云照顾贺化川的老人,在将军府任谁都要让她三分,肆意妄为惯了,今日就是她将自己拦在外边死活不让进的。

“你来干嘛?”她冷声问。

赵嬷嬷撇撇嘴讽刺道:

“老奴只是受了老夫人的命令,来提点姑娘两句,贺府虽是商贾之家,却也门风清正,让你这种女人入族谱实属无奈,不过你既然进了贺家的门,就要收起你之前那些浪荡,好好给二爷守着!

且老奴也给你寻了些下作的物件够你消遣了,要是被我逮到你有一点不三不四对不起我们二爷的出格举动,木马之刑你受不受得了,你自己掂量!”

说完,赵嬷嬷抬手挥了下:“来人!把那些玩意给竹姑娘放暖炕上!”

几个丫鬟垂眸走来,规矩地将两个托盘放下。

竹凝皓定睛一看,竟是几册避火图和一整套玉`势。

她喉头一阵干涩,仰着脸死死盯着赵嬷嬷,原本病态苍白的脸颊都气得发红,冷声警告:

“赵嬷嬷不要太过分,我也算是你的主子。”毕竟赵春禾的卖身契还在她手上呢,老的猖狂,就别怪她搞一搞小的!

赵嬷嬷却根本没把这无依无靠的病秧子的话听进去,她脸上挂着怪异的笑,颇有深意地看着竹凝皓瘦弱的身板。

“姑娘想做我的主子,还要等仪式过了才行!”

话音未落,她拿过一个青瓷窄口圆肚瓶走到竹凝皓面前:

“二爷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你既愿意做他冥妻,按照冥婚的规矩要用你的鲜血为他写上几张引魂指路的灵符。”

不等竹凝皓有所反应,绿江已经起身拦住了步步紧逼的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