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答,竹凝皓只当他是默认了。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丢下我跑了。”她说得声音极小,但就是在说给他听。
贺化川没说话,只是又抬手在她的长发上揉了揉,青丝如瀑叫人撒不开手。
一晚上都是竹凝皓问话多,贺化川回答得少却偶尔轻笑两声,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她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也累了,便沉沉睡去了。
竹凝皓以为贺化川不会再躲自己了,可不想第二天她没见到贺化川,第三天还是没见到,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贺化川就像是她的一场梦一样。
第七天,小院的门终于被人扣响。
来人是谢正和一名老大夫。
竹凝皓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汤药已经停了三天,今日大夫来诊给出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竹凝皓为了避嫌,很少和谢正交谈,入府多日今天是第一次。
只是谢正开口第一句话,就把竹凝皓说傻了。
“二爷的吩咐,要送您回雍州,届时绿江会同您一起,还请二夫人这两日打点行装,后日一早便有车架来接您。”
送回雍州?
以什么身份被送回?又为什么被送回?
竹凝皓:“贺化川人呢?”
她要找他当面问问。
谢正像是没看见她愤恨的眼神,依旧柔声回道:“二爷数日前前往凌城求医不在府上,归期未定。”
言下之意,竹凝皓等不到贺化川了。
谢正垂眸不再多言。
他只知道自家二哥没能瞒住,被竹凝皓逮个正着,却不知那晚发生了什么让贺化川终于同意去凌城寻找名医。
贺化川确实去了凌城,只是今日已经回府,凌城的大夫只给了模棱两可的方法,贺化川思量之下,还是决定送走竹凝皓。
谢正走后,竹凝皓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榻上,透过窗纸盯着被模糊掉的雪景出神。
她忽然掀开身上的丝衾,扯了斗篷就往外走。
这几日由绿江引路,她去过贺化川的主院几次,只是都被拒之门外,可今天不管贺化川在不在,她都要去一趟才能静下心来。
晴了十几日的天终于又变了脸,阴沉沉的云压得极低转眼就要飘雪,灰蒙的天色里,一抹翠绿出现在天地间。
竹凝皓的青绿色斗篷在身后翻飞着,今日有风,她走得又急,根本顾不得仪态,从她小院出来,绕过几道拱门和一汪结冰的荷花池,便上了回廊,再过一条小路便到了贺化川的院子。
她刚走下回廊,便听身后传来响动。
“竹姑娘。”
冥妻的身份很尴尬,是以将军府的人对竹凝皓的称呼有很多,谢正绿江称她二夫人,但赵嬷嬷之流则叫她竹姑娘偏多。
竹凝皓回身望去,果然是赵嬷嬷,赵春禾跟在她身边,只不过两人的样子倒像是前头那位姑娘的下人。
竹凝皓没见过那姑娘,模样是不差,衣着也十分华美,却不像是千金小姐的样子,且头上珠翠太多,像是刚得了宝贝恨不得全扎在头上显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