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讨好地看向程三爷,却见他仍面无表情。掌柜不甘心,便指了指前方的客房,道:“程公子就是住这间,客栈里顶好的上房了。”
掌柜再打量程三爷,发现他依旧板着个脸。心想自己真是吃饱了,马屁拍马腿上。于是再不多话,只顾低头引路。
一行人路过秉诺房间时,几不可闻,房内传来一声娇喘的女声。
声音虽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众人脚步骤停,石化一般站定。
程三爷登时脸色铁青,杀人一般的满眼怒意,厉声问:“那逆子住这间?”
掌柜一脸慌乱,再三确认后,忽然结巴了,道:“这这这,是是是”。
话音未落,程三爷一脚就踹开了房门。这可谓是家丑,程三爷的同僚相互使了眼色,都立在门口,并不进去。
程三爷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屋内漆黑,并看不真切。他怒道:“秦林!”
秦林赶紧跟进去,点了灯。快速扫了一眼,床上果然有一衣衫不整的姑娘,心里一沉,真是给活活抓住了把柄。
只是却不见秉诺的身影,环顾四周,才发现秉诺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
程三爷眼目所及的,就是这个胆小怕事的庶子缩在角落里,半边身子都浸满了血,尤其是左边袖子。
只见他紧握匕首,眼睛睁得老大,眼中含泪,却似看不见一般眼神空洞,毫无聚焦。满脸痛苦狰狞的样子,嘴巴微张,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秉诺能感觉到屋内亮了,似是有人进来,便用右手狠狠地又按压了下伤口。借着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劲,看清了来人居然是父亲。
秉诺赶紧匍匐跪下。他想起手里还握着匕首,忙慌胡乱丢开,贴着地面哆哆嗦嗦地喊道:“秉诺,给,给父亲请安。”
他心里习惯性地告诫自己,一会无论父亲怎么责罚,不要喊、不要求饶、不要出声。切记切记!虽然之前没想到来的是父亲,但只要来了人就好了。快结束了,快结束了,快要熬到头了。
程三爷良久不出声,秉诺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他赶紧又狠狠地压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
父亲不问,他不敢贸然插话。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清醒地伏跪在地。他果然还是没有勇气替自己辩解。
再后来,秉诺隐约感到父亲似乎是转身就走。但他不敢起身。过了一会,掌柜喊人来抬了姑娘出去。秦林来才唤起了秉诺,给他包扎。
“不敢劳烦秦副将。我自己可以。”说着自己就要接手。
秦林没理他,说:“不要动,给你包扎好我就走。”
秉诺想问父亲去了哪里,是否还会再来。却不敢问,怕被扣上打探程三爷行踪的帽子。
秦林似是看穿了他一般,说:“将军已经歇下了。一会你也赶紧休息吧。”
秉诺听到这一句,仿佛最后那根硬撑着双眼皮的火柴棍倒下了,没等包扎完就昏睡了过去。
秦林替他盖上被子,悄声退出,轻轻给他掩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