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蒲草有生 小草本心 1578 字 2024-03-16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流泪的,似乎是听到那句“每一个人生来都肩负使命”。一下戳中了心坎,眼泪随即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在秉诺心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而他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正是因为自己出生,害得娘落下了病根;又是因为自己不够争气,不能给大哥和娘长脸,更是频频激怒父亲,害的娘日夜操心。

他每日都活在内疚与自责中。唯有彻底否定了自己,才能接受那永无止尽的鞭策,才能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而活,才能为了讨好所有人而小心翼翼。

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生命是有独特意义的,且与众不同的。他活着有自己的使命,并不比任何人矮半分。

少年似乎是被冰封了太久,一颗心已经冻得都有裂缝了。那一刻,只感到一线暖阳洒在那枯干的心田,轻轻抚摸着那道道裂缝。秉诺不禁感激涕零,无以言状。

开学式过后后,新生便开始集训。

京塾与淀塾的教学风格因定位不同而迥异。

京塾子弟多为皇亲国戚,未来出将入相不提,所学多为谋略用兵之法。而淀塾则是实打实出兵士的地方,练的都是上阵杀敌、冲锋陷阵的本事。

淀塾以战代训,理论少实战多。尽管训练要求严苛得不近人情,学员却都一个个红了眼似的拼命练习。因为对每一名未来都要上战场的学员而言,学得多少,已经不是考核问题了,而是直接关乎上了战场是否有命回得来。

齐瑞报到的那日发怒打砸,管事后来并未罚他。

现在看来确实没有必要另行加罚。因为才训练五日,这体弱的公子哥已经趴下了。

每日早膳前,所有新生雷打不动跑三公里。上午十八般兵器挨个练,下午练阵法。晚膳后直接考核当天所学课业,考核通不过的人连夜练到过为止。

一连五天,齐瑞每晚都最后一个通过考核,秉诺被迫一直陪他到最后。

回寝区已是半夜,同屋的人都睡了。齐瑞直接倒头躺床上,合眼就睡着了。

秉诺打了盆水端进来,叫齐瑞半天他也不醒。无奈自己给他脱了鞋,看他脚上的水泡全磨破了,袜子已浸着汗水和血水沾在了伤口上。秉诺小心脱下袜子,给他洗了脚,擦干,涂上药粉。

帮齐瑞收拾好,自己才跑出去擦洗,又将两人的衣物都拿去院里洗干净晾上,回来躺下。就听齐瑞问:

“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这么仔细。”

秉诺并不答话。心里却明白,若不仔细清洗,他齐瑞的脚明日化脓长疮都不一定。这一切,秉诺都经历过。

自己受过的苦,能提醒就提醒点吧。自己跳过的坑,劝人家,能避就避开来点吧。

一年四季,严寒酷暑,秉诺已经习惯了睡前一定要冲洗。

小时候有次被罚,伤口出血也没注意。他回房就昏睡了过去,待醒来才发现被褥上都是血迹。被吴妈发现告诉了娘,娘一问,待知晓他被父亲责罚后又是一顿眼泪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