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恨恨看着炎钰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王妃……”裴氏的陪嫁大丫鬟春月低低唤了裴氏一声。
“去打听一下,刚才阿暖那儿怎么了。”裴氏吩咐道。
“是。”春月快步去了。
很快,春月回来低低禀了几句。
本来阴着的脸突然晴了,裴氏展颜,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小老十还是个有心性的。”
说完,情绪又低落下来,眼神焕散,思绪飘向远方。
她满心欢喜嫁进七王府,夫妻生活,谈不上温馨和美,也算相敬如宾。
王府中除了阿暖,炎钰并无其他侍妾。
就算阿暖,因是罪臣孙女儿的身份,没过了明路,就这么不清不楚跟着炎钰。
她出生武将之家,生性豁达,不是不能容人的主母。
对阿暖的存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起其他王府,她这个七王府算是相当清静的。
初时,她怜惜阿暖的身世,对阿暖颇多善意,衣食、银两比照着侍妾的例不曾短缺,还时有贴补,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她怀孕了,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她沉浸在将为人母的喜悦当中。
阿暖也很高兴,她本就手巧,连着做了好几身小衣衫给未出世的孩子,有男有女,还有小虎头鞋、帽子之类的小玩意,零零碎碎做了一大堆。
自己的善意有了回报,裴氏待阿暖更加亲厚了几分。
一日,阿暖给裴氏炖了补汤端来。
这段日子,阿暖时常会炖些滋补的汤药送来。
裴氏进府两年,眼见着炎钰待阿暖确实与旁人不同,也愿与阿暖交好,不疑有它,不管好喝还是不好喝,都喝得干干净净。
不曾想,喝了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她就疼得死去活来,胎儿没多久被打了下来,大夫说都成形了。
她气恨之下,不及细想,抓了阿暖就是一顿毒打。
阿暖喊冤,说不是她干的,后来就晕死过去。
是炎钰将阿暖护了下来,他说王府人多手杂,谁知道是谁下的手,没准是他那些兄弟们下的手。
她静下心来想想,或许炎钰说得也对,暂时放过阿暖。
可查来查去,还是查到了阿暖身上。
她又将疑心转移到阿暖,她想不明白,难道真是阿暖?
就算阿暖生下炎钰的长子,也不可能继承世子之位。
如果不是因为世子之位?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就时时发作阿暖,阿暖还是咬定牙根说不是她干的。
三年来就这么一直反复着,阿暖渐渐不辩驳了,逆来顺受,一言不发。
裴氏冷眼观察炎钰的态度,她发现,不管她怎么折磨阿暖,只要阿暖没死,就全在炎钰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哪怕是当着炎钰的面,赏了阿暖一碗汤药,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炎钰也只是大怒离府,好几个月不曾踏进她的院子……如此而已罢了。
所以,她愈发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