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暮白沉吟片刻,正色回复:“太后没有告诉过你么?敦煌白氏在齐将军出事的第二天,就宣布与齐夫人断绝往来,族谱除名,就当没有此人。”

缘何白氏没有全军覆没,这便是其中隐情。

“怎,怎么可能……”齐榭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此事千真万确,齐姑娘大可以去问齐阮,她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我说了不想提她。”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我的母亲根本不算敦煌白氏的人,她被除去宗族的时间比齐夫人还要早。”

谢暮白诉说往事。

“当年白氏以联姻巩固地盘,族中女子尽数用来换取地位,我母亲不过是拒绝了当别人的小妾,当下就被杖责五十关在祠堂,若不是她趁夜逃了出来,怕是会被卖到犄角旮旯死无全尸。”

难怪白夫人出身商户,遇见谢沐时却是一名歌姬。

齐榭摇头拒绝,她转了几步,觉得这里所有人的脸都在欺骗自己,继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齐榭指着白栀讽笑连连:“那她呢?只有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白家人,你对着她叫表妹不怕谢夫人夜里托梦骂你毫无良心认仇人为亲?”

“她与你不同,”谢暮白毫不犹豫否认,“白先生与白氏只是旁枝,彼此的关系除了原先的祖先同姓再无瓜葛。白氏留住那些同姓男子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人力,若有不从,便叫他们出不了此地范围又投靠无门。后来趁着白氏败落,白先生得以离开掌控,但这二十几年的大好光阴,终究错付。”

谢暮白淡淡道:“在宫中这些时日,齐姑娘应该听教养姑姑讲过自家历史吧,齐夫人的父亲当时就是白氏的族长,那些决策皆与他有关。”

他自嘲而笑,不由替母亲诉说委屈:“不过是与族长同了一个姓氏而已,为什么人家的女儿可以嫁入豪门当上大将军夫人,而自家的女儿却给无名小卒没名没份做小妾,自己的儿子不得已放弃仕途给族长的儿子跑腿算账碌碌无为。”

“太后为何不将这些告诉我,我不信。”齐榭当即想要回去问清楚缘由。

谢暮白及时提醒:“齐姑娘回去后记得将那块襁褓上的金线勾了,那个‘榭’字其实拆分开来应该是谢沐,想必是年久损缺。我母亲的针线活不过尔尔,做的东西真不少,父亲亦是马大哈,偶然丢一两件在喝酒的兄弟那就忘了拿回。齐姑娘为人必然仔细,定然不想让齐夫人名声有碍,此事就请你帮忙了。”

那块襁褓不知为何落入了齐夫人手中,但当时她临盆之时正好敌军入城,敌军在城内搜捕官兵家眷,齐夫人被侍卫护送出城,许是侍卫准备生产的物品因乱拿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