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进时,他反而停了下来,与白栀对望。

山客一抿嘴识趣地退开,自行去五姑娘那宣告有熟人来的消息。

黑夜之中有长久的寂静。

“你怎么不说话?”终是谢暮白先开口。

“这话我问你才对。”从一开始白栀就发觉他有话向对自己说,碍于人多没有行动。

将指尖握成拳,少年难得地带些忐忑,“在你来到丹园之时,我就从你的名册上知道了你是敦煌白氏的旁枝。”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当初你罚我,不是因为我与谢音仪走得近,也不是因为和谢郁离说过话,而是你对白氏埋怨已久,所以拿我撒气对吗?”

谢暮白低头,当时他对齐榭说明缘由就猜到心思玲珑的白栀定会知道那时罚她下跪的隐情。

“对,我谢暮白不屑撒谎,但从小到大却为了掩人耳目骗人无数,每当困在小小的院落之中,我都有许多激怨。不平谢郁离小小年纪年少成名,不满谢音仪愚蠢不堪却平安幸福,我视这座宅院的强者人为豺狼猛兽,视弱者如浮萍草芥,这就是真实的谢暮白。”

不等白栀回话,他又说:“遇到你之后我常常想,如若没有你出现,或许现在的谢暮白就算改头换面,依然睚眦必报偏激狭隘。”

“貌似遇见你以后,我身边多了数不清的麻烦。”白栀回想一件件往事。

“自然,我活在这个世上,本身就是一个麻烦。”谢暮白讥笑自己,言辞带了诚恳,“不知道你要不要这个麻烦。”

白栀没有回答。

从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真正表明心意,只有一次次不厌其烦的陪伴与试探。时光飞逝如水,看似温柔解意,实而滴水成河,那条河隔在两人脚下,等着谁先投入其中。

“这个答案可以过段时间再回答,我等你。”

“你不怕我拒绝?”

“怕,可我必须有足够的理由斩断齐榭幻想,而从前我苛待过你的事即使现在不提,以后积压更难解决,你我终究要面对这些问题。无论如何,当时做错了就是错了,当时迁怒于你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