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踹开了。
“你……”顾尘冷着眼,见到一地狼藉后,冰块似的脸顿时裂了七八道口子——
“来人!快去请大夫!”
☆、神仙曲
一连睡了两日。
云染虽眼睛睁不开,四肢不能动弹,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抡了几砖头一般,但也还有一丝意识尚存。起码她知道顾尘那小子心眼还没坏透,竟难得给她请了大夫。
不过,那大夫的水平就一言难尽了。
这老头儿那糙如树皮的手随便在她的腕上捏了几下,再捋两把小山羊胡子,就着那一声声绵长的叹息,便敢有鼻子有眼的胡说八道——“这位姑娘脉浮甚紧,寒毛毕直,身体发烫,舌苔薄白,应是染了风寒,再加上过度劳累,一时昏了过去,不过也不打紧,老夫开几贴药就好了。”
“……”
唉。
庸医啊庸医。她分明是吸收了人家上仙那宝贵的灵力才昏厥的。
最后,那老头还跟顾尘要了一百两银子,还说什么“这个天气出诊,一百两真不算多……”
“……”
嗯?她堂堂云染小仙猫不仅白给人家摸了一下玉手,还顺带送出去了一百两银子?想顾尘当日从西市买她回来,似乎也就花了一百两。
啧啧。
再琢磨琢磨,这可不就是那“虎落平阳被犬欺”么,就连这堂堂仙界九殿下落了凡尘,竟还被人间这小庸医诓了一百两银子呢。这他日回天上,可得好好与人说道说道,好叫大伙都听个热闹,也不枉她知道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大道理。
话说回来,顾尘这两日对她倒还算可以。
一来,没再使唤她去厨房烧水添柴;二来,竟日日来瞧瞧她,只是回回来的时候,这脸冷硬的像他往日套在身上的甲胄,每一寸皮肤都森寒如玄铁。
这顾尘不苟言笑,也不怎么与她说话,叫她倒觉得这人不来还好些,一来她就得拉紧被子,那冷飕飕的眸光比外面的西北风还冻人呢!
不仅如此,顾尘每回来都两手空空,似是不太真诚地来瞧她。这一进屋子,便从袖中摸出卷书来,端坐在桌前,再给自己沏壶清茶,细品慢读,一声不吭,将她晾在一旁。
这要是一个人在屋子里,不做声就不做声吧,好像日子也能过的去。但两个人在屋子,却都不说话,云染就觉得很不得劲。
于是,她挨不过这寂寞,开始没话找话,先是将那晚做的梦说与顾尘听上一听。
顾尘似是听到了她的絮叨,眉头也还蹙了蹙,嘴唇也好似动了一动,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如此一来,便又成了云染的自言自语。
不得已,云染只得又想了话茬子找他说上一说,酝酿了许久,拿捏好了语气问道:“公子啊,您那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是如百花仙子那般貌美,还是似玉遥帝姬那般才情碧落?”
顾尘这回倒是没辜负她的煞费苦心,给予了一点反应。先是搁下手里的茶盏,又偏过头瞥了她一眼,最后压了压嗓子,阴恻恻道:“只是个丑姑娘。”
听闻这话,云染也不觉得顾尘在诓她。一来么,就算那姑娘貌美如花、才情碧落,她身为女子,自也不会与他抢上一抢、争上一争,顾尘这番诓她实在是没甚必要。二来么,她又想到了姻缘府见到的那半块面具,戴面具见人的姑娘十有八九真是相貌有疾。
只是有些苦恼:“既然她是丑姑娘,公子为何还欢喜她?”
“本公子,”顾尘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当时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