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回身时,瞧着手里这金灿灿的饼子,忍不住尝了一块,味道似是不错。随即又拈了一块,刚准备往嘴里塞时,神医就来了,见她吃的一嘴油光,顿时怒骂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看在她今早到底还是来了的份上,神医将“无耻”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云染悻悻地缩回了手。
.路上。
“神医啊,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呢?”云染好奇道。
“你还是叫我沈遗吧。”老丈没好气地说,“去山下张大贵的家,他孩子前天出事了。”
“奥,张大贵又是谁啊?”云染又问。
沈遗倒没有不耐,垂眸瞧了眼地上尘土,幽幽叹道:“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罢了。”
“这个我知道,人间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染忙道。
“人间有句话?”沈遗哭笑不得,“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天上来的仙子啊。”
沈遗看着她一副没有心肝的样子,觉得跟她说也说不明白什么,便冷声道:“闭上嘴,走你的路吧。”
云染这回倒没怎么开口了,但沈遗却似是忍不住,自己边走边念叨张大贵家的事情,云染竖着耳朵听,倒也知晓了一二。
这张大贵啊,勉强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也勤劳肯干,一辈子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算是个老实人。可是“勤劳”这种优良品质并没有为他的形象增添多少光辉。
因为,张大贵喜欢喝酒和赌钱,即使知道家里没米下锅,他还是要一天三顿酒。
“钱都是我挣得,你们娘几个有什么鸟用”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他不在乎妻儿们是不是能吃饱,能穿暖,他只要酒。
喝完酒后的常规活动就是打妻子王翠翠。
常年生活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他的妻子翠翠就像那染了瘟病的鸡崽子,精神蔫蔫,身体孱弱,没准哪一天就撒手人寰。
当然,他打的最多的还是孩子。张大贵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他实在是恨透了她们,因为他觉得这几个女儿断了自己的后,害的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他做梦都想再娶一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可惜家门口却再也没来过另一个瞎了眼的女子。
两天前的大半夜,张大贵又在家里撒酒疯,他像丢鸡骨头似的将哭闹的小女儿给扔了出去。女孩不巧撞在了石墩子上,鲜血直流,将那翠翠吓坏了,但他却不肯出一两钱给孩子去找郎中来瞧瞧。这钱呐,他要留着吃酒。
云染听到这里,手就颤了颤,不禁问道:“那吃酒还能比人命重要啊?”
沈遗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云染觉得这脖子有点凉飕飕地,又想起了顾尘那日给她找的大夫,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呢,似是比这张大贵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