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手里拿着马鞭,云染一度以为他这是要打她,所以后撤了几步。
只见沧浪走到跟前,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将这马给她牵过去吧。”
说完,还将手里的马鞭递给了她。
她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瞧着沧浪。瞧着沧浪薄唇微动,似要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侍从摸了摸这枣红马额前的鬃毛,神色凄凄:“走吧。”
“……”
那不舍的神情,就像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儿嫁给了个一脸麻子的痨病鬼似得。
感情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仙猫竟还配不上这凡马?
“这马都能做将军的战马了,给你下山真是糟蹋了。”侍从又念叨了一句。
云染有些不太高兴了,便道:“小哥此言差矣,我下山买药是为了救人,既是救人又怎么糟蹋了这马呢?难道人命比马还贱三分?”
侍从一时脸红脖子粗,刚想说什么,却听沧浪冷道:“你何必与她争呢?”
.这骑马就是好。
骑在马背上,霎时就威风凛凛了。
云染觉得这人生的格局都不一样了。
两刻钟的功夫,就到了镇子上,买好了三七,不过花了十文钱。
一想到还剩下这么多钱,便想着去酒楼里点了些菜,这些日子可苦坏了她。等候之际,听到身后一桌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顾将军又打胜仗了。”
“我们楚国多亏了顾将军啊。”
“唉,谁说不是呢?只可惜顾将军就那么一个儿子。”
“谁能想到,这春耕日,竟还遇刺了呢?”
“据说京城里到处都在寻医,怕是活不久了。”
……
“……”
顾尘遇刺了?活不久了?
她知道顾尘一死,那个人就回到天上做祈风了。
他做了九殿下,那她……岂不是又要做回仙猫?
思及此处,她竟很舍不得在这凡尘的时光,天上那么冷清,一人一猫地……
脑子里又划过那日与顾尘渡气的场景,胸中一时郁结。
酒菜也没心思用了,慌忙打马回了山庄。
她赶紧找到沧浪,对他表明自己要回去的意愿,沧浪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瞧着她,淡淡问:“人七情六欲,也有生老病死,你可怕?”
生老病死么?
沈遗年轻时也是模样俊朗,如今白发苍苍,一脸皱纹。
沈遇残破之躯,日日泣血,甚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