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露天停车场里,停了辆印有“心血管健康和疾病防治高峰论坛”大巴,大巴边上还站着几个挂了胸牌的参会人员,有男有女。
光线昏暗,夏知蔷隔得远看不清,只埋首疾行,一心想找地方填饱肚子、给手机充电,再做其他打算。
实在不行,就打个电话给陈渤问问吧,她想,反正千里追夫这种事儿都做出来了,还怕什么丢不丢人的。
小路是沥青铺就,颗粒很大,行李箱的滚轮响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回荡着。
那边,还在聊着微创心脏外科手术相关话题的几人中,有一个面庞清俊的年轻男人因这响动稍稍分神,扫了夏知蔷所在的方向一眼。
他起先没注意看,眼神淡然地走了个来回,忽地,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又再次看过去。定定望了那个身影几秒,男人平静无波的双眼亮了几分,翻起暗暗波涛。
夏知蔷听到有人不高不低地,在身后叫了自己一声。他喊她:
“知知。”
这简单音节的两个字,就足以驱散她心底那点的迷惘与恐惧。
冯殊身上是一件鸦青色立领衬衫,下面搭着浅米白长裤,出尘俊逸;他步伐急而不乱,乌黑的额发被晚风吹散成丝,露出磊落俊朗的眉与眼,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夏知蔷心里那头不再年少的鹿儿,莽撞地,扑通扑通跳了几下。
来到人面前,冯殊自然地接过夏知蔷的箱子,又将手搭在她肩上,问:
“你怎么来了?”
还好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早如春水般溢出,一路荡漾到唇边,让人想忽视都不得。不然,这句话很可能会被揣着点怨气的夏知蔷曲解成别的意思。
她说:“在家无聊,就……来看看呗。”
“来看什么?”冯殊故意问。
“看海。”
“看看海,再顺便看看我?”他温柔地拨开她耳边的乱发,笑,“挺好的。”
不好多耽误,冯殊带着她往大巴车那边去。
夏知蔷走两步顿一下,神色间似在置气。冯殊便停下,垂头盯着人看,面上笑意盈盈的,直笑得对方再装不住。
夏知蔷倒豆子似的开始埋怨:“打了好多电话没人接”“我饭都没吃”“这边热死了”“你手机还关机”……
冯殊任她发泄完,手掌从肩头移到后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手机一直不在身上,所以……反正都怪我。等打个招呼就带你去吃东西,嗯?”
“……跟谁打招呼?”
“我的老师、主任,还有几个同事。里面有你的认识的人。”
夏知蔷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这满头汗的模样绝对称不得体面,便说要找个地方收拾下再出来见人,冯殊还欲多劝,一个着蓝色裙装的年轻女孩儿走了过来:
“师兄,吴主任让我过来看看,”她说罢面向夏知蔷,神色有点古怪,“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