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身着沈府府兵服色的人悄悄溜了进来,他从容地跟着巡逻的队伍,将这府里的大小院落逛了大片,随后进来后院,盯着后院西厢房许久,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在犹豫,思考着,人究竟在哪里,必须要一击中的,没有任何失败的机会,因为他清楚,人不是凤凰,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凤凰涅槃重获新生的好事,至少这种好事不会在他的身上上演。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沈府打交道,这些日子他熟悉了雍国公府的每条小道,每个院落,就是为了今日。他的彷徨和犹豫的时间太长,让他改变了原来思索良久精密算计的筹谋。于是他离开了后院,东躲西藏,在矮树下躲过了巡卫,在墙角边躲过了护院。
清亮的月色下,他进了一间院子,原来齐烁居住的院子,他躲在院门后,静静地听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夜色隐藏了许多浓郁的色彩。
他贴着墙角蹑手蹑脚地到了一间房门口屏住呼吸,抽出鞋中匕首,挑开门闩,推开一道门缝,侧身悄悄摸入,径直地冲着席上的人跃去,他骑在那人身上,一顿猛刺,忽得觉得身下不对劲,他伸手一摸,被子下没有人,只是虚卷着。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身子准备从旁边的窗户越出,结果迟了一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死死锁在里面,越是挣扎网收的越紧。突然蜡烛燃起的光亮闪耀,刺痛了他的双眼,睁眼一看那人竟然是沈致。
沈致从房梁上跃下,燃了蜡烛,将火折子随意地撇在一旁,笑盈盈地走近那人,看着那人挣扎得让网越收越紧,听着口中咒骂不断,盯着他的脸就这样对峙着,终于等到那人被大网束缚的一动不动。他轻易地夺过他紧缚手中的匕首,一刀砍断墙边坠着的长绳,那人嗖的被大网兜起,挂在半空荡起秋千来。
沈致这才兴致勃勃地躺在席上,还是一副四仰八叉,笑道:“孙庆云,你说,你想当我雍国公府的府兵,便直说嘛!你看你,虽说入我府中当差也不算是件容易事,但是看在你是陌儿师兄,哦,堂师兄的份儿上,不对啊,你师父姜讫被屈老前辈逐出师门,陌儿应给便没有了你师父这个师叔,也便没有你这个堂师兄孙庆云。我看你还是逐级选上来比较好,我雍国公府待遇还是不错的。”
孙庆云本就挣扎的全身气力尽失,在网中手脚被捆束的结结实实,半点动弹不得,听见这些讥讽之言,破口大骂:“你放屁!”
他这三个字又将刚刚静下来的秋千荡了起来,怒气填胸像是要炸开,骂道:“你明明知道我要来是不是?”
沈致伸手在旁边的小桌上拿起吃剩下的松子,拨开将松子仁扔进嘴里,而松子壳则敲到了孙庆云的鼻子上,还认真地答道:“嗯,我知道。”
孙庆云一向以自己多智多谋而自诩,平生于此吃亏甚少,到这里吃这么大的亏,一向干净利落潇洒飘逸的形象捆成一个球放在房梁上荡秋千,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缓了缓因为紧缚和诡异姿势引起的气息不顺,努力深吸了一口气,以便进行后续的抗争,问道:“你是真的将齐烁关到了后院西厢房?”
沈致剥落的松子壳又一次弹向孙庆云,简单利落答道:“没有!”
孙庆云被困在这里,也是人穷志短,逐渐和顺的气息让他心平气和起来,和沈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问道:“我算对了,那孙庆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