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元疏到了沈府是被先帝过继给沈淮的,所以大年初一,他并不会随皇上祭祖,而是同沈致和沈陌一起,祭拜沈家的列祖列宗。当年沈寂并未因过继了,而改了元疏的皇姓,只是命沈府上下以二少爷相称,但是姓名还是照旧。
元疏一大早听闻了大司马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陛下已经得知大司马过世的事,现在已经往大司马府去了。陛下也是痛心的紧!”
沈寂毕竟年岁上了,昨夜深夜到大司马府上一趟,回来后几乎一夜未眠,又到元康那里一番,此刻眼眶发疼,头痛欲裂,身上似寒似热,连他自己都辨不清,他大拇指狠狠地按着太阳穴,力道大的要穿透了似的,可是他的头疼没有丝毫缓解。
元疏忙上前替沈寂按压了起来,沈寂这才痛的龇牙吸了一口气道:“大司马乃国之砥柱,陛下前去看望是理所应当。只是大司马一去,朝廷不知谁能接任?若是赵维庄,恐怕下一个就是……”
沈寂说到这里,脑袋里面像是钻了一只甲虫不断地穿凿着脑髓,让他不得片刻安宁,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元疏不断地安慰着说道:“爷爷,这不可能,爷爷可是为我大魏平了北燕的,陛下……”
元疏说着说着不知要说什么,心中焦急地像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仿佛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他看着疼痛难忍的沈寂,他不断看着门的方向,念叨着这陌儿怎么还没来,张宝庆过去叫有一会儿了,也没个音信。
元疏刚将沈寂扶在塌上平躺着,沈陌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沈寂的身子一直都是沈陌照顾的,听到张宝庆捉急地到元康那里叫他,他立刻回了自己的小院,去了几味药让张宝庆先熬着,自己紧急万分地赶着过来了。
沈陌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摸了摸沈寂脖颈上的脉,忙抽出银针,取手厥阴心包经的中冲穴和足厥阴肝经的大敦穴放血。
沈寂这时整个人血气上涌,沈陌费劲功夫满头大汗才挤了几滴血出来。
不过血放了出来后,沈寂倒是渐渐平复下来,众人心中都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沈寂嘴角不断地抽动着,沈陌俯下身去,听着沈寂细微不可闻的声音后,转头对一屋子的人说道:“爹爹,爷爷说元旦的祭神要紧,让您带着过去先祭神。”
沈淮担忧地望着一呼一吸平稳均匀的父亲,上前将被角掖了掖,嘱咐沈陌道:“你照看好你爷爷和康儿,我和你大哥、二哥先过去了!”
沈陌恭声应了是:“爹爹,我一定好好照顾爷爷和康儿,爹爹放心!”
沈淮拍了拍沈陌的乌黑的后脑勺,看着他眼中布满红丝,慈爱地嗯了一声,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