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大名鼎鼎的非虚尊者顾明田,竟也有这般无能为力的一刻。
任羽更是心下一惊,师尊这般的语气——上次他有这般神态的时候,还是在恢复记忆得知他要亲手杀妻杀子证道之时。
众人陆续离去,留下的,只剩薄瑾。
任羽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薄瑾,又看了眼负手而立站在崖边的师尊,终于是微垂了眼帘,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天灵宗出世,宗主荀晏乃是非虚尊者顾明田“故交之子”,这事就够他忙活的了,更别说,天灵宗出世后要对整个修行界进行大改,这事是明田嘱咐了要他办妥的,岂能简单?
想起“忙忙”前路,任羽只觉得一片灰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关心师妹的收徒问题了。唉,小师弟到底跑去哪里了,要是能把他抓来干活,他就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在弟子们中被传成了老古董了!
“师尊。”薄瑾轻声唤了一句。
明田本眺望着远方云海,感受着马甲们传来的讯息,听闻,转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薄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离,转瞬间变得清醒,她手狠狠地攥成拳,锋利莹白的指甲在手心刺的有些疼。她看前方白衣羽冠风华绝代的男子,嘴唇动了动,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师尊,您、您以前有仇家吗?”
明田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她对莫然那莫名的敌意感到奇怪。但他怎么可能会告诉她?即便薄瑾脑洞大开猜到了,又或是机缘巧合之下去问任羽,她都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故而明田只是负手,他感受着风在耳畔呼啸,感受着山间林雾和云海茫崖的天地灵脉汇聚成的灵气在整座山峰间徘徊流淌。
这种天下尽在我之手的掌握感,这种足不出户便可揣摩天下事搅弄风云的成就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明田还是能理解以前那些帝王追寻长生的想法的,他做过皇帝,如今也正在做修道士,他去过很多世界,接触过很多知识,知道自己的眼光不是那些凡俗帝王又或是修行界的人士所能比拟的,也知道自己的未来不是小小的一个修真世界所能囊括的,但即便是他,在手握大权或是手掌乾坤之时也会有迷离时刻,更别说他人。
明田抬眸看身前站着的白衣女修,她眼光柔柔的看着他,眸光中是压抑着的爱慕和思恋。
明田道:“我等立于凡俗之巅,有万般荣辱加身,实属正常。”
末了,在薄瑾想要开口之前,又似感慨一般的叹了一句:“人生在世,哪有那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