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忆浓笑着点点头,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结束这样的生活。
目送邹文丽离去,曲忆浓才想起已有数日未曾见过汤正晖了。上次给汤正晖发消息,他也只是草草回了个“嗯”字。她直觉汤正晖有了新的女人,她决定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白白放掉苦心经营多年的机会。
翌日,曲忆浓结束了片场拍摄,便主动乘车到汤正晖的公司门口等他。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风衣,不戴墨镜,也不戴帽子,梳一个马尾辫,藏在围巾里,看上去像个女学生。她在娱乐行业工作了几年,已悟出明星上街定不可全副武装,反倒应扮作普通人的样子,才能不被人认出。她常笑话同行,阴天里无缘佩戴墨镜,无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要博些关注度。
汤正晖与妻子因为财产问题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并未签署正式的离婚协议书,为了维持双方的社会形象,两人的新情人必然不能曝光,这是他们圈子里的共识。曲忆浓如此低调地在汤氏企业门口等待,自然是想要在不破坏规则的前提下挽回一局。她一边一上一下地踩着花坛台阶,一边思索着一会儿要对汤正晖说些什么。
一阵狂风吹过,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曲忆浓回头看见街上人潮散去,便走进公交站牌下避雨,目送着车辆匆匆驰过,带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乘客。
这突然的急雨却不见停歇。曲忆浓望着不远处的汤氏企业,心有不甘,她知道若雨不停,汤正晖大概不会出来,但又不愿就此离去。她走出了站牌,头顶被葱绿的树叶笼罩,冰冷的雨珠顺着枝叶流进了她的脖子里。她眼前突然闪出了片刻的恍惚,仿佛看见许多年前她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那天,卓海明撑着黑伞从雨中向她走来。
“小姐,下雨天不要站在树底下,很危险的。”
曲忆浓回过神来,看见前方空地中一个撑着蓝色折叠伞的年轻男子正望着她。她向前走去,年轻男子把伞撑到了她的头上。
曲忆浓说:“谢谢你。”
年轻男子突然露出惊喜地笑容:“你是不是曲忆浓?演电影的曲忆浓?”
曲忆浓点点头,道:“你认识我?”
“当然了,我看过你的电影。”男子笑着说,“我是你的影迷嘛!”
曲忆浓笑了笑,这是她回到金西后第一次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心中倒不完全是被打扰的厌烦,而是生出一丝欣喜,道:“谢谢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也很高兴。”男子主动伸出手来,两人在拥挤的伞下握手。
曲忆浓笑着收回手,插入口袋。
男子看了眼被雨淋湿的皮包,叹气道:“真遗憾!这天气,我也没带纸笔,不然一定要请你签个名!”
“下次吧。”曲忆浓说,“我相信有缘一定会再见面的。”
“那你现在就要走吗?你是不是没伞?”男子问。
“我打车就可以了。”曲忆浓说。她不想与这陌生人有太多纠缠,礼貌地道别后,便冒着雨奔向路对面的出租车去了。
昏暗朦胧的大雨中,远去的倩影成为伞下人眼中最美的风景。
没有见到汤正晖,的确是败兴而归。曲忆浓躺在沙发上,被邹文丽催着完成约会程峰的任务。她打开程峰推荐给她的公众号,看到明天下午两点有中文系举办的关于古代文学的讲座,算了一下时间,向邹文丽发送了消息。
“到学校去?”邹文丽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