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忆浓的筷子在盘子里搅动许久,笑道:“还是等程峰回来吧。若是他看到我们先吃,恐怕会不高兴呢!”
“他今天不会回来了。”方巧珍平静地告诉她这个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敢吃了。”曲忆浓放下筷子,看向方巧珍,眼里流露出一丝冷淡。
方巧珍从她冷漠的眼神中读出了讥讽之意,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道:“曲小姐,你想多了,我可不会拍电影,怎么敢在自己家里摆鸿门宴”称呼的转变加剧了气氛的凝结。
“不,方阿姨,您过谦了。”曲忆浓淡淡地说道,脸上依然挂着诡秘莫测的微笑,“您连一个人是否患了精神病都能一眼看出,区区一个个鸿门宴又算得了什么”
方巧珍的笑容僵住片刻,又再度恢复如常,道:“曲小姐,你可知道,人在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所以伤害别人。”曲忆浓说,她双目注视着方巧珍,静静地说道,“为了保护自己,我能够理解。”
方巧珍的眼里闪过一丝凄楚,“如果你有恨,就恨我一个人,不要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奇怪了……”曲忆浓笑道:“谁是无辜的人你认为我伤害了谁”
沉默半晌,方巧珍问道:“你和程峰是什么关系”
方巧珍终于道出了她真正的目的,这句话对于曲忆浓来说如同旱天惊雷,激荡起心内汹涌波涛,她愤懑难平,瞪着眼睛,强抑着怒气说道:“您多虑了,程太太。”
曲忆浓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已是程浩勇之妻,她无比爱惜“程太太”的身份,为此不惜毁灭她身后的一切。
方巧珍垂下头去,掩藏住眼里的哀伤,轻轻叹了口气,道:“峰儿是个单纯的孩子。”
“我知道。”曲忆浓冰冷的语气逐渐恢复了温度,她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程峰不仅单纯,而且善良,我很喜欢他。”
“曲小姐……”
“程太太,程峰已经二十岁了,他有交朋友的自由,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常在一起。”曲忆浓道,“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方巧珍道,她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冷水,接着说道,“做朋友可以,但不能逾矩。”
曲忆浓忍俊不禁,问道:“不知道程太太所谓不可逾越的规矩,是指什么”
方巧珍却不正面回答,只道:“曲小姐如此聪慧,想必不需我直接点明吧”
“许是程太太高看了。”曲忆浓笑道,她看着方巧珍,含笑的眼睛愈发迷离,“我想不出什么道理。若说门当户对,我做演员也不缺积蓄;若说伦理道德,我与程峰并无血缘联系,两心相悦,有何不可”
方巧珍看着曲忆浓笑里藏刀的脸,心中愈发冰冷,她僵硬的手指逐渐弯曲,握住杯子,喝了一口冷水,低声道:“是的,我不该干涉你们的交友自由。”
方巧珍的回复令曲忆浓心寒,话已至此,她依然不肯承认她是她的女儿,曲忆浓开始明白,从今以后的任何时候,她都不该对方巧珍抱有幻想,都不该对这个冷漠狠毒的女人心慈手软。
曲忆浓看着方巧珍,脸上依旧保持着虚假的微笑,道:“程太太,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是演电影出身,但对待感情十分专一,不会欺骗程峰的感情。”
“希望如此。”方巧珍说,她平静的眼神愈发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