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忆浓知道赵轶男已猜出来了她脸上红肿的来由,不只脸上,昨日她摔倒之时撞到了凳子脚,胳膊肘也擦破了皮,她简单地抹了些药油,穿上长袖正装照常上班。本以为过了一夜脸会消肿,没想到依然被人看出了端倪。
晚上,曲忆浓下班回家,看着镜子中的脸,只感到一阵陌生。她知道她应该隐忍,如果与汤奕杰闹翻,她将失去更多,她不愿从前的努力付之东流。她用冷水洗了毛巾,轻轻擦拭着依然隐隐发烫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地笑容,她笑自己机关算尽,仍是落了这样任人宰割的下场。
入夜,曲忆浓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穿着睡衣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见汤奕杰的脸,她打开门,问道:“你怎么不带钥匙?”
汤奕杰一头栽倒在她的身上,浓郁的酒气传来,曲忆浓皱着眉关上了门。
曲忆浓将汤奕杰放在沙发上,想起昨天的事,不愿再理会他,便起身径直回房,谁料被汤奕杰一把拽住了裙角。
曲忆浓倒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如狼般凶恶的眼睛,心下骇然,道:“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汤奕杰低声道,他紧紧地抓着曲忆浓的肩膀,“我和意如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她不是那样的人,是你,是你逼她的……”他说着,一把将曲忆浓推倒在地上。
曲忆浓的头撞到了茶几角,一阵刺痛传来,她紧张地摸上伤处,发现没有流血,方才放下心来。汤奕杰却似发疯般再度握拳出击,打在她的左眼上,曲忆浓登感一阵头晕目眩。
曲忆浓拿起烟灰缸向汤奕杰砸去,谁知却扑了个空,烟灰缸砸在墙上变成玻璃渣洒向沙发。曲忆浓捂着眼睛骂道:“神经病!陈意如不要你,你就找我出气,你那么有本事去打她啊!”
汤奕杰踉跄着向她扑来,他身强体健,曲忆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将身边的板凳推出去,绊了汤奕杰一脚,她趁机逃回卧室并锁上房门,坐在门后气喘吁吁地听着他在门外呼喊叫骂。
夜深了,城市高楼灯光尽灭,汤奕杰也倒在客厅内睡下,只有曲忆浓瘫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暗自垂泪。她起身拉开窗帘,让窗外的一点星光点缀着漆黑的空间,许多年前的寂寂长夜,她便是这般与星月相伴,向遥远的天际诉说一身的伤痛。她曾在深夜里辗转几千里山路,却终究寻不到生命的方向。在她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她便已经感到衰老了;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她便感到自己已死去了。
天亮以后,曲忆浓依旧蜷缩在卧室里,等待着汤奕杰离开的关门声响起,才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的抽屉前,取出了昨日已用过的半瓶药油。
曲忆浓站在镜子前,将药油站在指尖,对着眼角轻轻涂抹,然而她整个左眼周围都已淤青,药油盖上,刺痛难耐。她放下药油,打开水龙头,让冰水浸入掌心,缓解浑身灼热的疼痛。良久,她静下心来,拿出手机给赵轶男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日起床后有些头晕,晚一点去公司。
“曲小姐,我有个报告单需要您过目和签字,您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赵轶男问。
“哦,那我中午去吧。”曲忆浓想了个人少的时间,“中午十二点。”
赵轶男心中生疑,不知她为何选在这个时间,但她依然恭敬地答道:“好的,曲小姐。”
曲忆浓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低声道:“帮我找个医生吧,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