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语,严汐的脑袋轻轻晃动了一下,那只是货船在转向时带来的失衡。
当夜晚再来,王齐恩有点坐立难安了,去吃饭也是眨眼的功夫就又回到严汐身边。他试着喂她熬好的米汤却很难让她吞咽下去,王齐恩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严汐额头上的伤口对她产生了隐蔽的伤害?如果他们还在地面上,可以立刻去请大夫来解除困扰,而货船走在水里,就不能那么便利了。
静静中,让严汐快点醒来睁开眼睛变成了王齐恩仅有的期盼,他认为和她聊天或许有用,所以开始自言自语。
‘汐月,你猜我们要去哪里?’
他向她描述航程和将要经过的地方,然后是船上的男人帮,并且提起他的一些额外的打算……低低的男声回荡在狭小的屋子里,烛火把一个孤单的身影投照在木板墙上,一点忽然的灵感来敲敲王齐恩的脑袋,这幕独角戏于是变得更有趣了。
“小姐,怎么可以光脚踩在地上!”王齐恩模仿荷宣的声音说,“你每次生病都很难痊愈,染上了风寒就会咳嗽,咳嗽久了又会头疼,头一疼晚上就睡不着,吃的汤药比饭食还多,别人看着都会心疼啊!”
他又学顾氏叫她‘囡囡’,让她不要再睡了。接着,严婷,樊嫂,阿顺,甚至林含秋,每一个和严汐亲近的人都活生生地从王齐恩的口中跳了出来,‘围绕’在严汐的身边,催促她努力地清醒。
如果余福生或某人刚好经过门外,听到里面传出这些不同的声音,一定会惊恐地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吧。
夜深时,烛火断断续续地跳动着。王齐恩的声音越来越慢,像藏在墙角下的蟋蟀在低低耳语,“汐月,你是不是也想睁开眼睛?我该怎么帮你呢?”
他小心地拉着严汐柔软无力的手,疲倦地斜靠在床沿上。如此又一夜。
顺风顺水地走了几天后,在距离繁阴只有百里时河道上忽然转变了风向。船工们收了带不起劲的三面大帆,只剩一面小帆借力,开始动手划桨。
男人们脱了衣裳喊着号子,一时船上热气蓬勃。到了饭点休息的时候,余福生对越来越藏不住烦恼的王齐恩说:他觉着严姑娘总躺在屋子里并不好,是不是让她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听点人声动静。大家划船的号子喊得这么响……没准就把她吵醒了呢?
第37章 叁拾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