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程死死的盯着冉筝的眸子,似乎想要找出一点谎言与虚伪的影子,找一个让自己可以继续不为所动的理由。
可是没有,冉筝那双仿若星耀清河璀璨明亮的眸子,是那样的坚定与真实,就像□□裸的把心摊在她的眼前,任她肆意打量审视,毫不避讳。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取笑她,羞辱她,戏弄她,讽刺她,鄙视她,捉弄她,辱骂她,否定她……每一句难听的话,每一个恶毒的眼神,都是一层层雪一块块砖,冰封了她的外表,筑起了万丈高的心墙。然而今天这个在她心中犹如白月光一样,神圣纯洁得不可侵犯的男生对她说,我懂你,你值得。
许欢程感觉自己冰冷的外壳逐渐破裂,内心高筑的城墙轰然倒塌,整个人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就为这一句话,就为这六个字,她就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为他肝脑涂地,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奉上自己的一切。无关友情,无关亲情,无关爱情,只是高山遇流水,士为知己者死。
原来心里装满苦装满伤的人,只要一点点甜就可以填满抚平。
“谢谢。”许欢程郑重道,她的眸子变得亮晶晶的,只是就像流星划过,刹那的光芒,转瞬又黯淡下来,她落寞的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读大学。以我的成绩就算侥幸考上了大学,也不是什么好学校,以家里的情况根本读不起。况且奶奶年纪那么大了,我想高考完就去打工,早点赚钱让奶奶享福。”
从高一那年,父母因车祸双双去世,她就没想过读大学了吧。
那一年,许欢程刚考上高中,爸爸妈妈很开心,说要给她报英语补习班,将来考个清华北大。就在一家人心怀希望,展望未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爸爸是大货车司机,跑长途帮人送货,妈妈偶尔也会跟车陪伴。那天天气阴沉,乌云低垂,像一个锅盖想要盖住地球这口大锅,家家户户都忙着收衣服收咸菜。
爸妈送完一批货回来的途中,经过一个村庄,马路边的一户人家冲出一个玩耍的五六岁小孩,爸爸为了躲开那小孩,连忙扭开方向,撞到了迎面开来的小车,随后货车冲下河里,车毁人亡。
最后的结果是,那户人家不承认是自己小孩导致了这场事故的发生,连夜把孩子送走,对整件事故不闻不问,闭门谢客。
车祸的主要过错者是爸爸,小车主人受伤严重,出于人道主义,公司最终赔了几万块。而保险赔的钱,奶奶全给了小车主人治疗,她说,要让爸爸妈妈走得干干净净,安安心心,谁也不拖谁也不欠,去到下面也有脸见爷爷。
所幸小车主人最后康复出院。
那一天,她和奶奶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可是离开的人终归离开了,再也唤不回来了。从那一天起,她的世界一直被乌云笼罩着,阴阴沉沉,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颗星星孤独的闪着微弱的光。
这是藏在许欢程心底深处的秘密,是她最大的悲痛,如今她全向眼前这个如玉般温润的少年说了,因为她选择相信他,相信一个人就该毫不保留,奋不顾身。
冉筝知道这一晚这个外表冷漠冰冷、内心孤独柔软的女生终于彻彻底底的向他打开了心扉,愿意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他,而他定当不会辜负,用心去珍惜着这份相信。
冉筝的眼里盛满了疼惜:“欢程,奶奶肯定不希望你做这样的选择,天上的爸爸妈妈也不忍心看到你这样。我们先努力的考上大学好不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读,以后也有吹嘘的资本,不是老子考不上大学,是老子考上了也不稀罕上。”
许欢程噗呲一声笑了,“老子”这个词从白净斯文的冉筝嘴里说出来,就像梁山好汉集体到西餐厅吃牛排品红酒,无比的奇怪,风马牛不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