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程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奶奶熟练的动作。她发现奶奶甚至不用看,手却可以毫无影响,行云流水的织着。这让她想起了初中学的那篇文言文——卖油翁,无他,唯手熟尔!
她的奶奶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奶奶。
“奶奶。”许欢程的声音像冬天的太阳一样,懒洋洋的,“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
奶奶笑眯眯的:“天越来越冷了,冉筝都没几件衣服,要快点织好给他穿,我眼神又不好,晚上的灯光太暗了,趁着白天织快一点。”
许欢程托着下巴,笑得很甜,嘴里却说道:“奶奶偏心,都不疼我了,只疼冉筝。”
奶奶刚好织完了一根毛衣针,往许欢程的头上敲了敲,“说什么呢,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我以前给你织了那么多,以后都给冉筝织了,没你的份了。”
“那你教我织吧,我学会了自己给自己织。”
“得了吧,你对这个真是一点天分都没有。”奶奶无情的打击她。
许欢程吐了吐舌头,确实是的,每次说跟奶奶学,可总学不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平淡而充实。
奶奶的毛衣也快织好了,就剩个领子,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许欢程一早起床煮好了早餐,却发现奶奶还没有起床。奶奶一向都是早睡早起的,有时比自己还早起来煮早餐,像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过。
许欢程的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她冲进奶奶的房间,看到奶奶躺在床上,神情安然。
“奶奶!奶奶!”许欢程急急唤了几句,却得不到任何回答,她伸手摸上奶奶的脸,触及冰冷,颤抖着手探向奶奶的鼻尖,已经捕捉不到任何气息了,倏忽大声尖叫:“啊!冉筝,冉筝,快来!”
听到许欢程的尖叫,冉筝衣着凌乱的冲了进来:“欢程,怎么了?”等他看到床上僵硬躺着的奶奶,脸色刷的就白了。
“快救救奶奶,奶奶,她……”许欢程满脸泪水,泣不成声,恐惧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别怕,别怕,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冉筝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许欢程,他的情况也比许欢程好不到哪去,“手机呢?我的手机在哪里?”他心中恐慌,大脑乱成一团麻,全身摸来摸去,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手机,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好不容易才拨出了120。
医院走廊里,医生表情凝重的对许欢程和冉筝说:“病人是突发脑溢血导致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请节哀。”
奶奶死了。
轰隆一声,许欢程脑中惊雷炸响,整个人愣在原地。尽管早上已经猜到了,但此刻从医生嘴里吐露出来的信息,仍然让她难以接受。怎么突然就死了,昨晚都还好好的,说冉筝的毛衣快织好了,还说今天早上想吃蛋炒饭。
“欢程……”冉筝语气悲伤沉痛,死死咬住嘴唇,想忍耐住自己的情绪,去安慰许欢程,可是话一出口,就抑制不住哭出声来,面对奶奶的突然离去,他也做不到坚强面对。